“将军,”一名亲信上前,“那霍斯劳王子那边……”
阿尔达希尔眼神一冷:“找到他了吗?”
“还没有。”亲信摇头,“大夏把他藏得很深。我们的人混进玉龙杰赤三次,都没找到他的踪迹。而且……大夏的防卫很严,我们损失了五个人。”
“废物。”阿尔达希尔骂了一句,但并没有太动怒。
霍斯劳……那个废物王子。他写信回泰西封,说大夏如何如何好,说萨珊如何如何错。沙普尔二世虽然烧了信,但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。
必须除掉他。但不是现在。
“继续找。”阿尔达希尔说,“但不要在大夏境内动手。等他离开大夏,或者……等他回萨珊的路上。”
“是。”
亲信退下后,阿尔达希尔独自站在地图前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沈烈……霍斯劳……沙普尔二世……
这三个人,像三颗棋子,在这盘棋上互相牵制。
而他,阿尔达希尔,要做的,就是打破这个平衡。
“传令给‘灰狼’。”他突然开口。
阴影中,一个身影悄然出现。那是他的死士领,一个没有名字,只有代号的人。
“在。”
“你亲自去一趟西域。”阿尔达希尔说,“不要动大夏的人,也不要动霍斯劳。去找那些……对大夏不满的人。”
“不满的人?”
“对。”阿尔达希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西域刚刚归附大夏,人心未定。总有人怀念过去的日子,总有人不满大夏的统治。找到他们,资助他们,武装他们。让他们去给沈烈找点麻烦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记住,要做得干净。”阿尔达希尔补充,“不要留下任何和萨珊有关的痕迹。让他们以为,是西域内部的叛乱。”
“是。”
灰狼的身影消失在阴影中。
阿尔达希尔重新看向地图,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。
沈烈,你想用霍斯劳来分裂萨珊?
那我就用西域人,来分裂你的西域。
玉龙杰赤,驿馆。
霍斯劳坐在书桌前,面前摊开着一封信。信是沈烈派人送来的,里面没有文字,只有一份抄录的“战功簿”,和一枚青铜令牌的拓印。
他盯着那些记录,手指微微颤抖。
“于阗学堂……学童五人……”
他闭上眼睛,脑海中浮现出于阗那个叫阿迪力的孩子,手臂上缠着绷带,怯生生地看着他。
“你的眼睛,跟那些坏人不一样。”
不一样吗?
霍斯劳苦笑。如果萨珊的军队,真的在袭击学堂,杀害孩子……那他和那些“坏人”,又有什么本质的区别?
门被轻轻敲响。
“进来。”
门开了,一个侍女端着茶点走进来。她是沈烈安排来照顾霍斯劳的,一个沉默寡言的西域女孩。
“王子,您的茶。”侍女将茶盏放在桌上,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桌上的信件。
霍斯劳注意到她的目光,心中一动。
“你识字吗?”他问。
侍女愣了一下,点点头:“识一些。沈国公在城里办了学堂,奴婢去学过。”
“学堂……”霍斯劳喃喃道,“大夏的学堂,教所有人识字吗?”
“是的。”侍女说,“男孩女孩都教,不收钱。国公说,识字才能明理,明理才能过好日子。”
霍斯劳沉默了。在萨珊,只有贵族和富人的孩子才能上学。平民的孩子,尤其是女孩,根本没有机会。
“你觉得……大夏好吗?”他问。
侍女想了想,认真地说:“奴婢不知道别的地方怎么样。但在玉龙杰赤,自从国公来了,日子确实好过了。有学堂可以读书,有医馆可以看病,商路通了,做生意的人多了,大家都能吃饱饭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:“以前不是这样的。以前这里总是打仗,今天这个部落来抢,明天那个头人来收税。我爹就是死在战乱里的。”
霍斯劳看着她。这个女孩大概十六七岁,眼神清澈,说话时带着一种朴素的真诚。
“你恨那些打仗的人吗?”他问。
“恨。”侍女毫不犹豫,“但我更恨那些挑起战争的人。国公说,战争是上位者的游戏,死的却是平民百姓。所以他要结束战争,让西域和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