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延贞并没有向田东奎,明确表示他是否接受这个建议。
在前往右掖门召集武周义从的路上,厉延贞中途悄悄拐进了太平观,在里边待了约一刻钟的时间,才在哈士奇的掩护下出来。
厉延贞率领武周义从出城,虽然他接到的是密旨,但是这件事情是不可能隐藏下去的。
武周义从本来在右掖门禁军中,就属于另类十分的惹人注意,厉延贞这个洛阳新贵,突然再次统帅武周义从出城,怎么可能不引起他人的注意。
洛阳城中各方在得知消息后,都感到十分的震惊,很多人都意识到了,将有大事生。
相王府,后院的雅室内,相王李旦正在把握一套茶具。
这套茶具也是厉延贞送来的,在洛阳城中能够受到厉延贞送茶具的人,不过一掌之数。
就连李旦面前的这套,也是他从东宫搬出来的时候,厉延贞作为贺礼送来的。
以往他也曾让人按照市面上流传的仿造了一套,可是当厉延贞的东西送来后,他现便是他让名工巧匠打造出来的东西,还是无法和厉延贞做出来的东西相比。
“父王。”坐在他对面的李成器,同样把玩着手中的茶杯,惬意的抿了一口道“这清明公子,称得上雅士。如此品茗,确实令人回味无穷,雅趣惬意。”
相王玩弄着茶盏,笑着点头道“所言不错,厉延贞才学出众,诗词无双,加上这份雅趣,颇具当世名士风范。孤听闻,就连那司马承祯,都称其颇有道家仙风之姿。”
听到此话,一旁的李成器以及周利贞都愕然一愣。
“司马道长,居然对此人有如此评价?”周利贞眸光闪过一抹的嫉恨,不敢相信的道。
相王父子都察觉到了周利贞的嫉恨之意,都只是微微一笑。
周利贞一直以来都认为怀才不遇,特别是对厉延贞,更是不屑一顾,认为厉延贞成名不过是运道好而已。
文人相嫉,本就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,李旦父子对周利贞的反应并未在意。
“此言出自卢藏用和贺知章之口,想来不会有假。”
听到此言,周利贞立刻闭上了嘴巴,面色就更加的难看了。
卢藏用和贺知章都是方外十友之人,从他们口中说出来的话,又岂能有假?
这方外十友乃是初唐时期,真是活跃的一个社交圈,可谓以文交友。分别有陆馀庆,赵贞固,卢藏用,陈子昂,杜审言,宋之问,毕构,郭袭微,司马承祯,释怀一。
说白了,这就是当时的文化社交圈,没有点势力的人是根本进不去的。周利贞此人虽然也算是一届读书人,且不说跟这些人,根本无法和这些人并列。就是在历史记载上,他最终也是被列在酷吏传当中的人。
一个能被列到酷吏传的人,相比是无法和这些人融到一块去的。
周利贞对司马承祯他们嫉恨,难免是肯定少不了的。
“父王!”
就在这时,李隆基从外面急匆匆的闯了进来,行色匆匆的样子令室内的人都为之一惊。
“三郎,生何事了?”
李隆基走到近前,压低急切的道“厉延贞出城了,且率领武周义从去的!”
“什么!”
李旦闻言,惊的手中的茶杯没有拿稳,掉在地上摔碎了。
“卢藏用派人送来的消息,他已经前去右掖门打探消息了。不过,应该问不出什么来。厉延贞是突然出现在右掖门,拿出了调兵旨意后,直接率兵出城的。”
“可知从何门出城的?”周利贞反应过来,急切的问道。
“从定鼎门出城。”
李旦接着问道“出城去了何方?可有人暗中相随?”
李隆基面色凝重阴沉的摇摇头道“没有!卢藏用曾想要派人出城查看,但是在他们出城之后,定鼎门立刻紧闭,不放任何一人进出。”
“嘶……”
听到这句话,李旦惊出了一身的冷汗来,这种情况只有敌军来袭的时候才会生。
“父王莫惊,并非是有敌情。”李隆基见李旦的面色一变,及时的解释道。
“何以见得?”
“未见烽烟,也没有听到右武卫军的鼓声,三爷所言不会错。”周利贞冷静的说道。
听到他这句话,李旦才意识到了,自己有些反应过激了,平复一下心情坐了下来。
“没有敌情,为何关闭了定鼎门?厉延贞率兵出城又是为何?”李旦像是自言自语般说道。
李隆基和周利贞对视一眼,前者眉头紧蹙,面色凝重的吐出了一句话。
“迎庐陵王回京!”
刚刚坐下,重新拿起一个新茶杯的李旦,听到这句话手一晃,哐当一声茶杯再次跌落。
幸好这次是跌落在了桌案上,否则他这套茶具,就会在少一件了。
李旦已经没有心思去管,桌案上的茶杯好坏的问题了,庐陵王回京几个字,让他面色阴沉的铁青。
虽然知道这日早晚会来,但是当听到确切的消息,李旦还不由的心头生出了恨意。
隐忍了这么多年,到头来居然还是给他七郎做了嫁衣,这如何能够让他接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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