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延贞如此直白,无论是卢藏用还是李真官两人,都为之愤怒,却也无言以对。
厉延贞身世的问题,如今并没有大白于天下,厉延贞不将他们视为同族之人,也完全的合情合理。
“你二房虽被革除族谱,李氏血脉又岂能不认吗?”倒是李叔睿,忍不住开口怒吼一声。
厉延贞冷笑一声,对李叔睿的吼叫根本没有理睬。反而冷笑着,看向李峤道:“这真是大难临头各自飞,富在深山有远亲啊!”
李峤顿时面红耳赤,这样的讽刺谁听不出来,李叔睿完全是给厉延贞递刀子。
不过厉延贞没有在这上边纠缠,话锋一转道:“莫说本官和他们不是同族之人,便是同族之人,今日也不是他们想要强行闯府的理由。
本官奉旨协同娄相、狄公审理朔方案,更是本官力主抓获的朔方一众人犯。
其中所涉人犯情况,可谓众所周知。此等情况之下,尔等不思回避,反而一再上门私会,其中之意便是痴傻之人也清楚。
今日厉延贞再次正告各位,若是兄弟阋于墙之争,厉某尚可放纵一二。可是,这些人做的是什么事情?里通外敌,出卖我大周朝廷,汉家天下。朔方、灵州边民百姓,就因他们的一己之私,而导致生灵涂炭。此等贼人的行经,比举刀犯边的蛮夷更加可恨,更加可耻!
此等行经,无异于数典忘祖。如此数典忘祖之辈,天下之人皆可诛之!
厉延贞今日坦言,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出卖祖宗,出卖我汉家天下的贼人!”
厉延贞一番慷慨激昂,义愤填膺的喊话,让整个街面上的人都为之震动,一声声皆让他们感到振聋聩。
一时间整个厉宅门前,寂静无声,所有人都一副震惊的神色,看着门前的这个人。此刻,厉延贞的身躯在他们眼中,似乎陡然拔高了许多。那伟岸的身躯,给他们一种无法直视的压迫感。
“好!好!好!厉先生说得好!”
寂静的街面之上,突然有人高声的赞道。众人纷纷转身看去,顿时不由的一个激灵。
只见太平公主和上官婉儿,以及娄师德和一个老者站在众人身后不远之处。刚才那声称赞,正是太平公主喊出来的。
“拜见公主殿下!”
……
众人纷纷躬身行礼,太平公主带着上官婉儿等人,连续走了过来。
而刚才还慷慨激昂的厉延贞,此刻却一副震惊的神色,看向娄师德身后的谢康。
谢康出现在这里,当时是太平公主的功劳。自从想要让厉延贞拜师娄师德,太平公主就派人前往阳夏,将谢康给请了过来。
说来也很是巧合,谢康和李义元进入洛阳城,却在同一日。
太平公主走到厉延贞面前,脸上挂着赞赏的笑意,忽然微微躬身道:“厉先生大义之言,太平敬服。”
“殿下折煞小子了!”厉延贞惶恐的避开。
太平公主却没有回应,而是转身看向了卢藏用等人,那双秀丽的凤目凝视向卢藏用,一股寒冷之意顿时让卢藏用浑身一个激灵。
太平公主狠狠的瞪着他,脸上的怒色似乎随时都要愤然而出。
她之所以如此的气愤,是因为卢藏用不久前,才投靠到自己的门下。如今这个混账东西不仅出现在厉宅门前,还和厉延贞生了如此剧烈的争执,稍有不慎就有可能,会让卢藏用这个家伙给连累了。
狠厉的瞪了卢藏用一会儿之后,太平公主才用目光扫视了在场的众人一眼,沉声道:“尔等皆为朝廷重臣,难道真的如厉先生所言,想要为那些数典忘祖之辈开脱不成?”
太平公主如此直言质问,让李峤和沈佺期都不由的在心头打了个寒颤。
“臣,不敢!”
……
包括卢藏用在内,纷纷惶恐的回应。
“本宫不管你们之言,是否出自本意。今日所见所闻,本宫定会如实禀告圣人。是否心怀叵测,就待圣人裁断吧!”
太平公主的话,更让这些人惶恐起来。刚才厉延贞虽然说过,会将此事上奏。但是,他上奏皇帝可能还会特别的在意,若是太平公主也真的上奏的话,怕是圣人就不得不过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