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峤本以为,自己报出了身份之后,厉延贞就会将自己迎进去。却没有想到,他不仅没有出来,且还让孟阿布直白的告知,在朔方案没有审结之前,不会私下见任何人。
厉延贞的这番话,不仅是将李峤堵在了门外,同时也是向洛阳城的其他人传递这个消息。
并且,厉延贞让孟阿布带出来的这番话,也等于给了李峤一个台阶。他以此为理由离开,便是崔元综也说不出什么来。
可是就在这时,忽然听到有人对孟阿布喊道:“征事郎秉公而断,又何惧见人呢?”
众人被这一声质问给惊到了,纷纷循声望去,只见洛阳令沈佺期和卢藏用两人,向厉宅方向走来。
刚才开口喊话的是卢藏用,他一脸正色的凝视着门阶上的孟阿布,似乎是想要对方回答自己。
孟阿布却是一脸的愤怒,怒火恨不得上前将此人斩杀。
此时厉宅门前众人聚集,卢藏用刚才的那番话,等于是在暗讽厉延贞可能处事不公。
对孟阿布的愤怒,卢藏用并没有放在心上,走到大门前向孟阿布道:“还请通禀,右拾遗卢藏用,洛阳令沈佺期大人拜访征事郎!”
卢藏用的傲慢之色,不仅彻底激怒了孟阿布,也让他身旁的沈佺期面色大变。
“卢拾遗,慎言!”
沈佺期的一声暴喝,让卢藏用浑身一个激灵,似乎才意识到了自己的举止失措。只是,脸上仅仅闪过一抹的尴尬。
“沈大人,你我二人前来,不正是为了拜见征事郎吗?”卢藏用一副正义之色道:“我汉家之人,自古以来便尊孝道,征事郎将族中长者拒之门外,此举孟浪,正是你我仁人志士当直面劝谏之事。”
“大胆狂悖之徒,胆敢辱我阿郎,找死!”
孟阿布大喝一声,纵身就想要扑向卢藏用。后者完全没有想到,孟阿布居然真的敢动手,吓得连连倒退。
“阿布住手!”
关键的时刻,宅门内出一声暴喝,让孟阿布收住了脚步。
众人闻声转向宅门,只见厉延贞和李义元,在几个虎卫的陪同下走了出来。
厉延贞面色阴沉,目光如炬的凝视着卢藏用和沈佺期。
沈佺期看到厉延贞的时候,不觉面色顿时苍白,心中对卢藏用恨之入骨。他这是完全将自己,强行绑在了他的立场之上。
“卢拾遗,本官且问你。忠孝两难之际,当先取孝义,还是先行忠义之举?”
厉延贞沉声出一问,却让卢藏用一时没有能够回答上来。
并非是他无言辩驳,而是被厉延贞身上冒出的凌厉威压,给彻底震慑住了。
一旁的李峤见状,匆忙上前想要安抚厉延贞。
“征事郎,在下李峤……”
“李大人,请暂且息声,今日本官府邸门前所生一切,本官都会如实上奏圣人。还请卢大人,为本官解惑,忠孝两难之际,该如何选择?”
厉延贞抬手阻拦住了李峤,面色阴冷的凝视着卢藏用。他的这番话刚说完,顿时让卢藏用面色煞白,冷汗直冒。
厉延贞宣称,将会把这里生的一切上奏圣人,不仅让卢藏用生出惧意,就连李峤和沈佺期都未知惊惧。
若是圣人得知此事的话,定然会动雷霆之怒,他们这些人怕是一个都跑不掉。
此时的沈佺期和李峤,不由的对崔元综生出了恨意。
“卢大人,何必不答!”
厉延贞沉声再次追问,让卢藏用面色煞白害怕的同时,也生出了怒意来。
只见他用力的呼吸,胸前不断地起伏几次之后,再次向前跨步一步,同样沉声对厉延贞道:“李氏二公,不过是同族长辈拜会而已,何谈忠孝之难?征事郎此问,何其谬也!”
厉延贞面沉如水,指着李真官和李叔睿厉声道:“敢问卢拾遗,此二人与本官何来同族之说?厉延贞出身楚州盱眙,姓厉,而并非是赵郡李氏之人?本官且问你二人,赵郡李氏族谱之上,可有我厉延贞之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