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拱元帅继续陈词道,“若是真到了那一步,只能是各为其主了,吴某也只能提前说一声,对不住诸位兄弟了。”
(很讽刺的是,吴家军到吴武穆吴挺之子吴曦时,却做了宋朝叛将)
说到最后,他的目光落在了岳霖身上,声音不高,却每个字都像钉进木头里的钉子,
“岳霖将军,你父亲岳元帅是什么样的人,你比我更加清楚。”
“‘精忠报国’四个字,不只是刻在了岳元帅的背上,也刻在了所有忠于大宋的忠臣心里的。”
“我吴家三代守的是大宋的江山,我这条命是大宋给的,手下的兄弟们也都是吃大宋的粮长大的。”
“如果真是朝廷无道到了极点,那另当别论;可如果只是有人想自立为王、割据一方——那对不住了,到时候咱们只能在战场上再论个高下。”
话音落下,厅中气氛微微一凝,连窗外的蟋蟀鸣叫之声似乎都轻了几分。
岳霖缓缓地抬起了头,迎着吴拱的目光,没有回避,也没有动怒。
他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那枚半旧的玉佩——那是父亲岳飞留下的旧物,温润的玉质被岁月磨得亮。
沉默片刻之后,他忽然伸手端起面前的茶盏,站起身来,朝着吴拱的方向微微躬身。
“吴拱元帅。”他慢慢地开口,声音低沉却清晰,
“家父教了我一件事——‘文臣不爱钱,武将不怕死’,这才是大宋该有的样子。”
“诚如元帅你所说,大宋若没有特别难饶恕之错,我岳霖这辈子,绝不会做对不起大宋的事。”
“若不尽忠,就算是家父的在天之灵,也不会允许我这么做的。”
他将茶盏举到眉心,行了半个军礼——不单是敬吴拱元帅这个人,还是敬他身后,所有坚守着“精忠报国”的信念的人。
“义军之所以叫义军,就是因为它为大宋百姓、大宋江山而聚义。”
“如果有一天义军变成了叛军,那我岳霖第一个不答应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转向贾瑞、赵六、李林、王义等人,语气平和却坚定,
“当然,前提是——朝廷不能辜负辛元帅,不能辜负咱们这所有参与北伐的将士,不能辜负中原乃至华夏的百姓。”
“若是论这一点,我相信在座的每一位都会认同。”
贾瑞这时也站了起来。
他先是整了整衣襟,才双手捧起面前的茶盏,朝着吴拱举了举,行事端方,不疾不徐,
“吴拱元帅。你说的这些,我不用汇报辛元帅就可以代表山东义军全部应下。”
“义军一直就是大宋的义军,这一点永远不会变。”
“辛元帅自北伐开始,打的也是‘王师北定’的旗号,而不是什么改朝换代的口号。”
“还有,我们这些人聚在这里,守在这里,也只是为了保住北伐的成果,只是为了让所有大宋的百姓不再受异族欺凌——仅此而已。”
他说话间抿了一口茶,放下盏,目光灼灼,“至于你说的‘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’——说实话,吴拱元帅,你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,我反而更加放心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