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六断断续续的说着,“辛元帅他是真的把中原百姓放在心上,是真的想还天下一个太平。就冲这一点,我这条命,早就交给他了。”
“也就是辛元帅一定要执着的忠于大宋,不然我早就劝辛元帅自立了。”
夜风卷过营寨,吹得帅旗猎猎作响,像无数将士在齐声应和。
贾瑞沉默了许久,伸出手重重拍在他肩膀上,力道沉得很,像把所有的理解与支持都拍了进去,
“我懂。以前只当你是性子直、讲义气,现在才知道,你心里装的东西比谁都多。”“辛元帅没看错人,咱们弟兄们也没跟错人。”
“懂有什么用?”
赵六嗤笑一声,语气里压着失望,也压着怒火,
“赵家的天下,赵家的皇帝,偏偏就是容不下一个真心替他们打江山的功臣。”
“当年岳元帅是这样,打得金人喊‘岳爷爷’,打得朱仙镇大捷,眼看就要光复旧都、直捣黄龙,结果被那赵构十二道金牌召回去,落得个风波亭惨死的下场。”
“现在,辛元帅也是这样,收复了中原,平定了金国西夏,战功震天下,结果呢?”
“看这谣言传的一天一个样就知道,朝廷不是想着怎么嘉奖,不是想着怎么守住战果,而是先想着怎么削兵权,怎么猜忌功臣。”
“照这么下去,指不定又要重演一出风波亭。”
他说到这里,猛地攥紧了拳头,指节捏得啪啪作响,语气斩钉截铁,像上阵前立生死状一般,
“老贾,我把话撂在这儿了。要是朝廷真对不住辛元帅,真敢像害岳元帅那样害他,我赵六第一个不答应。”
“大不了我亮明宗室身份,亲自去临安一趟,找赵构,找赵昚,当面问问他们——问问他们赵家的天下,是谁拼着命打回来的?”
“问问他们把功臣良将都杀完了,谁来继续为大宋守这万里江山?”
“我是宗室之后,按辈分算,我还长当今官家一辈。”
“我说话,他们总得掂量掂量。真把我逼急了,我就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把这些年的事都抖出来,把岳元帅的冤屈,把辛元帅的委屈,把中原百姓的念想,全都说出来。”
“看看是他们皇家的脸面要紧,还是天下的人心要紧!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豁出一切的狠劲,和他上阵杀敌时一模一样——认准了的事,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贾瑞看着他,心里又热又沉。
热的是弟兄们这份肝胆相照的义气,沉的是前路未卜的风波。
他沉默片刻,沉声开口:“我懂。不过你记住,真到了那一步,也不是你一个人去。”
“咱们这些兄弟们一起扛。辛元帅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,咱们也不是。”
他顿了顿,又笑了笑,语气缓和了下来:“但也别太往坏处想。”
“辛元帅早就布好局了,又有咱们偷偷在后面撑做的这些,未必会真走到那一步。”
“官家也不是昏君,不像太上皇,他心里自然清楚谁能用、谁能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