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朝廷应当倾力支援,而非冷眼旁观、弃之不顾!”
兵部侍郎胡铨双目赤红,性情刚烈,须皆张,愤慨进言,
“昔日岳王爷含冤而死,已是大宋百年憾事、千古耻辱!”
“今日若再弃辛弃疾,寒忠义之心,他日天下何人还愿为我大宋拼死杀敌、为国尽忠?!”
“我倒要在此看着,究竟是哪一个要做那下一个秦桧!”
吏部尚书汪应辰、御史中丞王十朋、宰相史浩等人接连附议。
众人立场坚定,言辞铿锵,誓死反对仓促议和,恳请君王坚守北伐本心,支援江北义军。
大殿之上,两派朝臣唇枪舌剑、针锋相对,辩论不休,互不相让。
主战派慷慨激昂,字字赤诚,满腔热血。
主和派沉稳克制,句句务实,权衡利弊。
双方一时间竟是僵持不下,朝堂喧闹纷乱,人声鼎沸。
时间缓缓流逝,金乌西斜,暖金色日光透过雕花窗棂,斜斜地洒落在殿内,光影斑驳,尘埃在光束中缓缓地浮动。
宋孝宗端坐龙椅,沉默地聆听许久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光滑的御座扶手,眸底神色反复变幻、挣扎不定。
他心中清楚,主和派所言皆是残酷现实。
因为北伐符离大败,如今国库空虚、兵力孱弱、民生疲敝,大宋仓促之间已然再经不起一场惨败。
可主战派的赤诚忠义、北伐宏图、将士热血,亦让他难以割舍、心生不忍。
犹豫再三,他眼底锋芒渐渐敛去,心中的天平缓缓地向主和派倾斜。
疲惫、无力、顾虑层层缠绕,这位年轻的帝王终究是生出了妥协、退让之意。
太上皇教授的制衡之术、朝堂的派系压力、国库的空虚窘境,压得他难以再坚持登基伊始的本心。
他的嘴唇微张,即将开口下诏、准允遣使议和。
就在这千钧一、尘埃将定的一刹那,殿外骤然间传来一阵急促纷乱的马蹄声。
马蹄阵阵,踏碎青石,声响急促凌厉,穿透厚重宫墙。
紧接着,内侍尖锐高亢的通传声划破殿内嘈杂争论,清晰入耳,震动满堂,
“启禀陛下!江北前线急报!八百里加急军情!”
急促的通传声骤然落下,喧闹嘈杂的大殿瞬间死寂,落针可闻。
所有朝臣不约而同停下争辩,闭口不言,目光齐刷刷的投向殿门方向,气氛骤然紧绷,众人屏息凝神,心中莫名忐忑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