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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28章 殿中回溯离间计暗线消融忠臣志（第1页）

“哦？”辛弃疾眉峰微挑，眼中疑惑更甚，身体微微前倾，目光锐利如炬，敏锐捕捉话语之中的关键，

“三位将军，若是本心誓死效忠你们的大夏，那昨日兵变献城，又作何解释？”

“若是如你三人所说忠于你们的大夏，那其中想必定然藏有不为人知的隐秘缘由。”

嵬名令公、嵬名仁忠、斡道冲三人相视一眼，彼此眼底皆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。

随后三人便轮流开口，娓娓道来。

三人开始慢慢的揭开这场看似突兀的兵变背后，长达数月、周密细致、无人知晓的缜密暗战。

随着往事缓缓铺展，一字一句清晰回荡在肃穆空旷的大殿之中，听得满堂众人神色动容。

嵬名仁忠率先开口，语气平缓沉静，条理清晰地复盘数月以来的朝堂变故与自身的遭遇，

“辛元帅有所不知，自那李仁友登基即位之后，除了开始的一个月尚算合格，之后便耽于酒色、荒废朝政，沉迷奢靡享乐、不理民间疾苦。”

“繁重的苛捐杂税层层盘剥，压得境内百姓民不聊生、流离失所。”

“我三人忧心大夏国运衰败、社稷崩塌，屡次入宫直言强谏，数次恳请陛下亲贤臣、远奸佞，罢苛税、休战事。”

“后来那李仁友又下令抢占金国故土，我等亦谏言切勿贪心觊觎金国故土，切勿执意与义军、与元帅交恶开战。”

“可那昏君心性偏执、刚愎自用，且心胸狭隘、不喜忠言。”

“他非但不肯采纳谏言、改过自新，反而厌弃我三人聒噪碍事。”

“一纸诏令将我三人尽数逐出大殿，禁足于各自府邸之中，派人暗中监视管控，勒令我等闭门思过，严禁干涉朝堂任何事务。”

讲到此处，斡道冲接过话头，清瘦的面容之上满是感慨与恍然，

“便是在禁足软禁期间，我三人才骤然知晓，元帅早已在兴庆府埋下暗棋、布下长线。”

“我三人府邸之中，看似寻常的家丁、护卫、幕僚之内，皆藏有精心潜伏的义军细作。”

“这些细作，应该是尽数归秦肃将军管辖调遣。”

“想必是当初元帅平定权相任得敬之乱，留秦肃将军约束大夏忠义军在边境之时，便慧眼识人，下令秦肃将军暗中挑选精锐死士，乔装改扮、隐匿身形，混入我大夏文武百官的私人府邸之中的吧。”

“那些人或为奴仆，或为护卫，或为幕僚，隐忍蛰伏、不露锋芒，只为潜伏，静待最佳起事时机。”

辛弃疾闻言，眸光微微一动，心底骤然想通了大概。

当时西夏忠义军并不是都适合跟随他进入金国作战，所以他就留秦肃将军将这些西夏忠义军约束在边境，以图为义军运送西夏支援的粮草物资。”

“但那粮草物资只是支援了一次就被李仁友断了供应，之后自己忙着率军平定金国，无暇他顾，只是最近才让秦肃尽力在西夏全境传播李仁友倒行逆施、背信弃义以及义军的讨伐檄文。”

那秦肃常年经商，行事沉稳缜密、擅长密探布局、隐忍有度，谋划手段与行事风格，他素来深知。

想必是秦肃将军驻守夏金边境之时，便提前布局好了这些。

想通这些，辛弃疾静待三人继续讲述。

“细作潜入府邸之后，始终隐忍蛰伏，并未贸然行动。”嵬名令公沉声继续讲述，回溯那短短时日的暗流涌动。

“数月之间，秦肃将军遵照元帅密令，于西夏全境各处张贴讨伐檄文，散布告示，白纸黑字细数李仁友背信弃义、勾结外敌、残害臣民、荒淫误国的桩桩罪状。”

“元帅与李仁友往来的亲笔书信，也被暗中抄录、四处散播，传遍朝堂民间，让朝野上下、市井百姓皆看清那昏君的真面目。”

“而我府中的细作，便是在我禁足被困、心绪最低落之时，主动寻上在下，坦诚身份、直言来意。”

之前的往事一幕幕的清晰浮现在脑海，嵬名令公眼眸沉凝，语气沉重，细细追忆当初那剑拔弩张的对峙场景，

“那日，我府中一名贴身护卫径直走入我的书房，褪去仆从谦卑顺从的姿态，坦然直言自己乃是义军潜伏的细作。”

“我当时勃然大怒，我大夏臣子，最恨蛊惑人心的奸细、通敌之人，当即拔出腰间佩剑，冰冷剑锋直指他的咽喉，厉声喝令此人跪地受死。”

“我本以为他会惶恐求饶、卑躬乞命，未曾想此人脊背挺直、坦荡直视于我，毫无半分惧色，坦然迎上冰冷剑锋。

他淡然言道：‘老将军若要杀我，我坦然受之。我身为义军细作，为西夏激浊扬清、为天下一统大义、为塞上万千百姓而死，死得其所，又有何惧哉？’”

“我震惊于此人之心性！而后，此人当着我的面，逐条细数李仁友的滔天罪状，细致描绘义军军纪严明、体恤百姓、不扰民生的种种举措，又向我勾勒若是大宋一统之后，西夏故土休养生息、再无战乱、百姓安居乐业的美好图景。”

“他说，若此次策反不成，便是他的命数，只求老将军能够看清天下大势，莫要为那暴虐昏君陪葬，莫要辜负一方黎民。”

“此人坦荡风骨、视死如归，我当时手握剑柄，指尖僵硬，竟迟迟不忍落下、痛下杀手。”

大殿之上，满堂众人静静聆听，无一人插话打断，所有人皆被那义军细作的忠义风骨震撼。

嵬名仁忠紧接着开口，道出自己当初试探细作、反被洗脑的纠葛过往，

“在下当初，亦是疑心深重、戒备极强。”

“当初我得知有众多义军细作渗入，便假意安抚府中细作，装作心动归降、有意投诚。”

“我实则是想要套取朝中潜伏细作的完整名单，查明还有多少官员将士被义军暗中策反。”

“可那细作心思缜密、严守军令，口风严密、分毫不透，只是冷淡的回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