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时机,就在此时!
嵬名令公猛然踏出一步,甲叶轻撞出清脆锐响,瞬间刺破了城头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他声如洪钟,裹挟着久经沙场的铁血煞气,震得周遭飞舞的黄沙都似乎停滞了一瞬。
他径直朝着城墙上密密麻麻、神情疲惫的守城军士厉声大喝,
“我大夏男儿何在?!”
这一声怒喝,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守军耳边。
“此等昏君,荒淫无道、背盟弃信、残害臣民、祸乱社稷!留之必致国破家亡!”
嵬名令公须戟张,指向瘫软在城墙之上的李仁友,眼中满是痛恨与决绝,
“今日我等为国除奸,还天下太平!我大夏儿郎们,随我擒拿昏君,大开城门,迎接义师入城!”
话音未落,嵬名仁忠紧随上前,清亮嗓音虽不似嵬名令公那般雷霆万钧,却沉稳有力,直抵人心。
他尽力地安抚着那些惊慌失措、不知所措的文武百官,
“诸位同僚!我大夏气数飘摇,皆因这昏主独断专行,倒行逆施!”
“辛元帅的义军平叛之时的所作所为皆在你我眼中。”
“义军在辛元帅治下,军纪严明,不扰百姓,如今我大夏归降义军方为这唯一生路!”
“今日还请诸位随我等顺势举事,此举非是叛逆,乃是保全满城生灵,延续大夏宗庙的无奈之举!此举,无伤咱们君臣的气节!”
斡道冲手持竹简,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茫然呆滞、面色惨白的群臣,语气淡然却字字如钉,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,
“大势已去,大势已去,义军天兵突降!我大夏若是顽抗只是徒增死伤。”
“为宗庙计,为我大夏全部将士百姓计,为城中数万将士与黎民计,今日必开城纳降!顺应天命民心!”
三声喝令,响彻城头,穿透那呼啸的风沙,清晰地传入每一名守军、每一位文武的耳中。
城墙上的西夏守军,本就对李仁友心怀怨怼。
此人上位之后,克扣军粮、裁撤边防、重赋压民,军中将士常年食不饱腹、甲胄残缺。
眼见义军势大,神兵突至,将兴庆府围了个水泄不通,人人早已厌战畏死,心底皆是不愿为这个昏君白白送命。
当那三位德高望重、深受军心民望的大臣布置城防时,对他们暗中诉说义军乃仁义之师时,众人已如三位大臣所料,暗生归降之意。
此刻,他们三位朝廷重臣齐声举事,如同点燃了火药桶!
话音落下的一瞬,城墙上千多名守军轰然响应!
甲叶剧烈摩擦声、兵刃碰撞声骤然响起。
原本分列垛口守备的将士们,几乎没有任何犹豫,尽数调转矛头。
他们立刻朝着高台之上那个曾经高高在上、此刻却狼狈不堪的李仁友蜂拥而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