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小凡看那人有些眼熟,猛然想起来,正是当初自己来调研的时候,那位直面自己的中年人。
那中年也认出了陈小凡,赶忙停下自行车,单脚点地道:“你不是……那天那位县领导?”
文悦可介绍道:“这位是陈副县长。”
“哎呀呀,真是大领导啊,”他赶忙下了车,双手在自己身上擦了擦,伸出双手跟陈小凡握手。
陈小凡握着他布满老茧的右手问道:“师傅贵姓?”
那中年人道:“我叫杜学礼,化工厂一车间二组组长。”
“杜师傅,方不方便,带我去你家坐坐?”
陈小凡和气地道。
“方便,当然方便,”杜学礼挠着后脑勺,憨厚地笑道:“县长能去我家,这是给我面子。
这事儿,我至少能出去吹两年。”
“不至于,”陈小凡笑了笑道,“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,就是随便走走看看。”
“县太爷还不是大人物?”
杜学礼开玩笑道:“这要是在古代,我们这样的平头百姓,见到您都要磕头的。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推着自行车,带领陈小凡来到一间筒子楼。
外面大家共用一间厨房。
里面用布帘子隔成两段,外面用来做客厅,里面摆了两张床。
晚上拉上布帘,就成了卧室。
此时家里面没人,杜学礼不好意思道:“房子太小了,让陈县长见笑了,您坐。”
陈小凡拉了一个马扎坐下,对准备去沏茶的杜学礼道:“杜师傅,不用忙活,我就是过来了解一下情况。”
杜学礼憨憨地笑笑道:“家里也没茶叶了,实在不好意思,慢待贵客。”
陈小凡不以为意,随口问道:“那天我来调研的时候,听你说起过老厂长。
不知道你们对他的印象怎么样?”
“印象当然好啊,”杜学礼眼睛瞪圆,正色道,“以前周厂长在任的时候,不是吹牛逼,我们化工厂是全县最好的工厂,没有之一。
那时候化工厂职工,福利待遇简直好到没边,几乎什么都,根本花不到工资。
我们出去,挺直腰杆,走路都带风,连小伙子都容易找对象。
试问那时候全县哪个年轻大姑娘,不想嫁个化工厂的男人?”
陈小凡好奇道:“可是周厂长好像……德行有点问题吧?
你们也丝毫不在意?”
“什么德行有问题?
领导,您说的是李星竹的事吧?
您是不知道里面的实情。”
杜学礼急道:“那女人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。
她之前,就是天天混迹舞厅的浪荡货,不知道怎么,竟然跟冷光辉搞到了一起。
冷光辉跟她结婚之后,居然利用职权,将她调到了办公室工作。
当时我们大家都在背后议论,化工厂的岗位多稀缺。
这么一个浪荡货,竟然能被招到办公室,还是正式工。
许多人都不服气。
但那娘们也有好处,喝酒能放得开。
后来据说跟一个南方来的客户,喝了三斤白酒,喝到差点吐血。
从那之后,大家才慢慢接纳了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