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小凡继续问道:“你能不能说说,周厂长是怎么回事。
他平常有桃色新闻么?”
“没有,周厂长跟妻子很恩爱,而且还有一个女儿。
虽然他手下掌管了几千人,其中年轻漂亮的女工也有不少,但他从来没跟人传出过绯闻。”
杜学礼道:“他出事的那次,据说是来了一位领导检查。
他就叫了李星竹去陪酒。
同时他自己酒量也可以,平常喝一斤,不耽误开会作报告。
可不知道那天怎么回事,据说喝完酒之后,就去了厂招待所住下了。
当天晚上就传出来强奸案。
我猜,肯定是李星竹故意使了个美人计,把我们周厂长给害了,好让她老公上位。”
陈小凡抿了抿嘴角道:“你这都是妄自猜测,没有依据。
要是一个女人,为了搬倒上级,扶老公升职,这样做未免牺牲也太大了些。”
杜学礼道:“要是正常女人,肯定牺牲大。
但李星竹不正常啊,她本来就天天出入舞厅,对这种事说不定早就看开了。
反正后来,周厂长进去之后,就是她老公冷光辉继任了董事长的位置,成为最大的赢家。
一夜风流,换来董事长的宝座,也算值了。
可我们厂却惨了,从那之后效益一落千丈,年年亏损,各种福利待遇都停了。
到现在,十个月都没工资,终于总爆了起来。”
陈小凡沉默了一下,照杜学礼的分析,完全有这种可能。
他继续问道:“我听说,周寒松还有贪污,挪用技改资金的行为。
这也是他入狱的关键罪证之一。”
“狗屁……不是,陈县长,对不起,我不是说您,”杜学礼连连道歉道,“我是说那些污蔑周厂长贪污的人。
他们不知道情况,都随便乱传。
技改资金的确是被挪用了,但谁知道,是挪用到哪里了?”
杜学礼眼眶微微有些红道:“我们厂的一车间,由于常年接触化学用品,所以得白血病的几率要高一些。
得了那种病,必须吃一种叫做格列宁的进口药维持。
那种药简直是天价,每盒都要好几万,普通人根本就吃不起。
我们周厂长,不忍心看着员工们因为吃不起药,葬送性命,于是动用技改资金,买来那种天价药,给员工们吃。
我亲大哥,就是实际受益者。
所以说,周厂长挪用技改资金,根本不是为了自己,而是为了救人。
当时据说总计挪用了一百万左右,我们全厂两千职工,都愿意一人出五百块钱,集资把这笔钱补上,求他们把周厂长放出来。
但纪委的人不同意,最后还是判了十年。
他入狱那天,我们全厂的人几乎全都去了,街两边都是人……”
杜学礼一边说着,眼中流下几滴浊泪,声音也哽咽了起来。
陈小凡听到这个故事,内心不由一阵唏嘘。
这不就是药神的翻版么?
药神是为了救病人,不惜冒着违背法律的风险,从国外买低价仿制药。
而周寒松则是动用公款,为手下病人买药。
难怪他即使被判有罪,但在工人心中,威望依然非常之高。
大家对他怀念,并不仅仅是他曾经让工厂辉煌,为大家带来实惠,更大的原因是,他把员工当亲人,就算明知挪用技改资金犯法,但也铤而走险,去为大家买药。
“杜师傅,我听说周厂长刑满出狱了是不是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