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行至一处开阔的水域,船夫忽然放慢了速度,指着不远处的水面,用不甚流利的英语说:“HippO。。。HippO。。。”
柳如烟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,只见一群河马,正懒洋洋地泡在水里,只露出圆滚滚的后背和一对小小的耳朵。
它们不时地张开巨大的嘴巴,打着哈欠,发出沉闷的吼声。
“哇!
是河马!
野生的河马!”
她激动地小声说。
船继续前行,他们还看到了在岸边晒太阳的尼罗鳄,那冷酷的眼神,让人不寒而栗。
下午,船在一个宁静的小村庄旁靠了岸。
船夫介绍说,这是他的家乡。
村民们对他们的到来,报以好奇而友善的目光。
孩子们光着脚丫,追逐着一只用塑料袋做成的足球,笑声清脆。
女人们则坐在巨大的猴面包树下,一边聊天,一边编织着草席。
他们没有去打扰村民的生活,只是在陆沉的带领下,去村子里唯一的小学,将他们提前准备好的文具和糖果,交给了学校的老师。
老师是一位年轻的本地人,他用真诚的语言,表达了对他们的感谢。
孩子们拿到礼物后,脸上露出了羞涩而又灿烂的笑容。
离开村庄时,柳如烟的心中,充满了复杂而又温暖的情绪。
她看到了非洲的贫穷与落后,但更看到了这里人民的乐观、淳朴和强大的生命力。
“我忽然觉得,我们之前的旅行,都太‘精致’了。”
她对陆沉说,“在这里,我才第一次,如此真切地感受到,‘活着’本身,就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。”
第三天,他们再次回到石头城,去触摸这座城市历史中最沉重的一面。
他们来到了曾经的奴隶市场遗址。
如今,这里已经建成了一座圣公会教堂,但在教堂的旁边,依然保留着当年关押奴隶的地下室。
他们跟随着向导,走下狭窄的石阶,进入了那低矮、潮湿、几乎没有光线的地下室。
向导介绍说,在奴隶贸易最猖獗的时期,这样一个小小的、不到二十平米的空间里,要关押五六十名奴隶,让他们在这里等待被拍卖或运往海外。
柳如烟站在冰冷的石室里,看着那条用于冲刷排泄物的石槽,和墙上用于拴住奴隶的铁环,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。
她几乎能想象到,当年这里充斥着怎样的绝望、恐惧和痛苦。
教堂外,广场上矗立着一座令人心碎的奴隶纪念雕塑。
五个带着铁链和枷锁的奴隶,被困在一个深坑里,他们的表情,充满了无助与悲伤。
柳如烟站在这座雕塑前,久久不愿离去。
她的眼眶湿润了。
这一刻,她才深刻地理解到,那些她在美国看到的、关于种族问题的根源,究竟在哪里。
历史的伤痕,如此深重,如此触目惊心。
离开奴隶市场时,他们的心情都非常沉重。
为了转换心情,也为了感受非洲文化的另一面,晚上,陆沉带着柳如烟,去参加了一场本地人的音乐与舞蹈集会。
在一个露天的广场上,篝火熊熊燃烧。
几位鼓手,正激情四溢地敲打着大小不一的非洲鼓。
那鼓声,不是单一的节奏,而是由多种节奏交织而成的、充满了力量和变化的复调音乐,仿佛在与人的心跳共振。
在激昂的鼓点中,一群男女舞者,赤着脚,在场地上尽情地舞蹈。
他们的舞姿,充满了原始的、野性的力量,时而模仿动物的姿态,时而进行着充满爆发力的跳跃。
他们的脸上,洋溢着纯粹的、发自内心的快乐,与白天在奴隶市场看到的悲伤,形成了强烈的对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