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看着如懿如懿那副深受打击、仿佛全世界都负了她的模样,心中冷笑:“娴嫔也不必做出这副天塌下来的样子。你以为你那好姑母留下这东西是做什么用的?不过是她当年戕害妃嫔、残害皇嗣的无数腌臜手段之一罢了!
先帝多少子嗣,多少后宫女子,都折损在她这等狠毒心肠之下!
如今报应落在你身上,只能说是天理循环,咎由自取!
只可惜了仪贵人肚子里那无辜的孩儿,平白做了你们乌拉那拉家姑侄手下的牺牲品!”
如懿被太后这番话刺得浑身抖,泪水终于滑落,却仍倔强地低语:“不……不是臣妾……臣妾没有……”
太后看向弘历,“如今真相已然大白。皇帝,你以为,该如何处置娴嫔?”
知道金玉妍无事,弘历松了一口气,转头看向如懿那绝望的样子,又有些犹豫了,不管怎么说这是他求娶来的青梅竹马,仪贵人既已失了孩子,那分量就比不得如懿的,让他放弃如懿给仪贵人一个交代?怎么可能。
弘历犹豫道:“皇额娘,此事……娴嫔虽有过失,但她本人亦是受害至深,且似确属无心之失。仪贵人痛失孩儿,确需安抚补偿。不如降娴嫔为贵人,以示惩戒。同时,晋仪贵人为仪嫔,以慰其心,皇额娘以为如何?”
在太后心里,如懿仍是弘历最爱的人,她觉得这以算是弘历的一大让步了,倒没有步步紧逼,“皇帝既已决断,哀家也无异议。便依皇帝所言吧。”
事情已定,太后不再停留,起身离去。
弘历叹了一口气,没再和如懿说什么,和皇后说,“朕先带嘉妃回养心殿了,她毕竟还是接触了麝香,还是要喝些药朕才放心,这边就交给皇后了。”
皇后正因为如懿自寻死路的结果而兴奋,点点头,“皇上放心照顾嘉妃,这里有臣妾呢。”
弘历走后,皇后直接命人给如懿和黄琦莹调换住处,让黄琦莹坐实了景仁宫的主位。
弘历带着金玉妍回了养心殿,安顿好金玉妍后才想起来永璜的事情,如懿如今是他养母,两人时常接触,弘历担心永璜受了麝香的影响。
齐汝正好给金玉妍开完药,弘历没让他走,说道:“齐汝,你再去趟景仁宫,给朕看一下大阿哥可受娴贵人的影响。”
齐汝想到了如懿脖子上那个药性强烈的麝香,大哥如今才八岁多,身体还没育成熟……这差事,怕是棘手又烫手。但他不敢有丝毫迟疑,只得低头应道:“微臣遵旨。微臣这就去。”
齐汝到景仁宫的时候,如懿和黄琦莹的住处刚调换完,皇后以及留下来看热闹的众嫔妃还没走,知道齐汝的来意后,大家眼里冒光,那是对最新八卦的渴望。
她们刚刚见证了如懿因麝香而失位绝育,此刻皇上又特意派人来给与如懿同住一宫的大阿哥诊脉,其中的关联,不言而喻。
皇后亲自“指路”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了大阿哥暂居的东配殿。
刚刚这边乱,弘历有旨不让大阿哥出来,所以他还不知道生了什么事情,看到皇后带着一堆人前来,有些紧张,“儿臣给皇额娘请安,皇额娘找儿臣是?”
皇后笑得很是慈爱,“永璜呀,没什么事,就是你皇阿玛关心你的身体健康,让齐汝来给你看看。”
大阿哥直觉就是不对,单纯诊脉怎么可能皇后带着这些人来,但是他不知道情况,只能压下疑虑,伸出手腕:“有劳齐太医。”
齐汝上前,手指搭上永璜细小的腕脉。他凝神细察,随着时间推移,他的眉头越皱越紧,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向下撇去,脸上的凝重之色越来越明显。
殿内鸦雀无声,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在齐汝脸上。看到他神情变化,尤其是那不自觉垂下的嘴角,众人心中几乎都有了相同的猜测,彼此交换的眼神里,惊讶、了然,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幸灾乐祸悄然流动。
皇后站在一旁,看着齐汝诊脉的结果几乎写在脸上,心中一瞬间竟有些恍惚。
她甚至想要去拜拜如懿,不,应该是拜拜先帝的皇后,自己竟然因着她,阴差阳错地解决了自己的两大对手。
齐汝诊完脉,收回手,并未多言。
他深知此事事关重大,绝不能当众妄下结论。面对永璜疑惑的眼神和众人探究的目光,他只躬身对皇后道:
“回皇后娘娘,大阿哥脉象略有浮数,似因季节交替,有些气虚外感之兆,并无大碍。微臣回去后,会斟酌开一副平补调理的方子送来。”
齐汝回到养心殿却说:“回皇上,微臣为大阿哥仔细诊脉。大阿哥年岁尚幼,身体根基未固,本元未充。
却让辛香走窜,开窍通络,导致真气耗散,精关……难以稳固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更加艰涩,“此非直接断绝生育之能,但根基受损,于将来……影响恐非轻微。”
他说得委婉,但意思已经明确:大阿哥年幼的身体,被那烈性麝香长期影响,伤了根本。
虽然现在谈“绝嗣”为时尚早,但育必然受到影响,将来在子嗣方面,恐怕会非常艰难,甚至存在严重障碍。
至于具体会是遗精、滑精、早泄等功能问题,导致难以成事,齐汝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。
弘历此刻还没有忌惮长成的皇子的心理,他只知道自己的长子被如懿毁了。
气愤的弘历转头就下了旨意,让纯贵人照顾大阿哥,给纯贵人升嫔,同时又将如懿贬为常在。
这下嫔妃知道自己的猜测成真了,大阿哥也猜到了这个让自己崩溃的真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