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端坐凤座,目光扫过下方,很快也注意到了如懿胸前那抹刺眼的红。
那正红的颜色,在满殿妃嫔或雅致或柔和的衣饰中,显得格格不入,甚至隐隐带着几分挑衅般的意味。
皇后的脸色微不可察地沉了沉,开口时,语气却带着惯常的温和,“娴嫔脖子上挂着的玛瑙珠很是新奇,以前从来没见娴嫔戴过呢。”
如懿闻言,抬手轻轻抚上那串红玛瑙珠,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珠身,脸上露出一丝隐约的,怀念某种底气般的骄傲笑容。
“回皇后娘娘,这是臣妾近日整理旧物时,从臣妾姑母留下的遗物中寻得的。姑母她……去的早,臣妾身为小辈,佩戴长辈遗泽,一来是感念姑母,二来,也是遵从小辈敬重长辈的心意。”
如懿的姑母是谁?
那是先皇后,不管人家最后的结局如何,那也是有名分的皇后,是现皇后名正言顺的婆母。
如懿就是故意拿这话压皇后,让皇后没法说出什么她僭越的话。
你皇后再尊贵,难道还能指责先皇后的遗物“僭越”?还能不许我佩戴婆母的旧物?
毕竟那是先皇后留给她的。
皇后也确实脸色难看,但是说不出来什么话,“娴嫔有孝心。”
她的目光直接转向金玉妍,“嘉妃如今身孕也有四个月了吧?近来身子可还安好?若有任何不适,定要及时传唤太医,切莫疏忽。”
金玉妍微微欠身:“劳皇后娘娘挂心,托娘娘洪福,臣妾与腹中孩儿一切安好,并无不适。”
皇后点了点头,又将视线投向坐在后排、肚子已明显隆起的黄琦莹,眉头微蹙:
“仪贵人,本宫瞧你这肚子,似乎比寻常同月份的孕妇要大上一些。孕期进补虽是要紧,但也需有度,过犹不及。若是胎儿过大,将来生产时怕是会艰难许多,还需多加注意才是。”
黄琦莹连忙低头应道:“是,臣妾谨记皇后娘娘教诲,定当小心饮食。”
然后平淡的请安结束了。
回到启祥宫,金玉妍刚在暖榻上坐定,卸去头上的沉重钗环,贞淑便屏退了其他宫人,一副现大秘密的样子和金玉妍说:
“娘娘,奴婢方才在长春宫,趁着给娘娘添茶的机会,离娴嫔近了些,闻到了一股极淡、但绝不会错的气味,娴嫔带的那个红玛瑙珠,其实是麝香珠,而且是最烈的雄麝。”
“长期贴身佩戴,尤其是靠近口鼻、心脉,对女子胞宫的损害……是致命的!”
金玉妍震惊地看着贞淑,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,麝香珠?如懿怎么会戴在自己脖子上?
而且人家说了那是人家姑母留下的,不是被人要害她而送的。
贞淑看着金玉妍眼中的疑问,肯定地点点头。表示自己不会弄错。
金玉妍为如懿的自寻死路叹口气,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,但是她很愿意看这场好戏。
“娘娘,虽然咱们和娴嫔接触的时间不多,但是那毕竟是麝香,为保万全,奴婢还是为您熬一剂调和气血、舒缓香毒的药汤吧?您如今怀着身孕,最是紧要,一丝一毫的风险也冒不得。”
金玉妍点头,防范一下还是有必要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