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宋明善,你到底,有没有喜欢过少雍?”
魏昌玉当然没有喜欢过,在她眼里,裴少雍始终是个孩子,幼稚又倨傲,因为文人本性,爱浪漫,爱至死不渝,一生追爱与爱人相守。这样的人在京城不多得,也活不久。
可惜他至死都不知道宋明善有没有爱过他。
魏昌玉也不知道,所以她冷冷地说:“没有。”
“我喜欢的人,自始至终,都是谢沉曜。”她的语气坚决,不带半分迟疑。如果裴丞知道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人是他从前的妻子,不知道会做何感想。
裴丞冷眼看着她,嗤笑道:“可以,你们都是,狼子野心。旁人都是你们的垫脚石。”
“你今日来,就是为了看我的笑话?”
“你的笑话要处刑下来那日才好看。”魏昌玉道:“我如何有裴大人的狼子野心,能亲自将妻送上黄泉,这种事我可做不来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裴丞攒眉,道:“我没有害过她!”
“我就算再喜欢章毓儿,我也没有想过她死!”
魏昌玉头也不回地走出牢房,都到这一刻了,还死鸭子嘴硬呢,她又不是刑部的,跟她讲有什么用?
她走出牢房,却意外地看到了卫入砚。
相比从前,卫入砚的眉眼坚毅了许多,皮肤也不似从前白皙,只是墨青衣,站在烛火之下,半明半暗,看不清眼底的情愫,也不知他站了多久。
她想起了卫入砚,前世的卫入砚,跪在地上,红着一双凤眼看她,好像要恨到骨子里,口口声声都是“你杀了阿姊”,魏昌玉其实不太敢看他的双眼,要么掺着恨,要么掺着悲凉。
可从前的卫入砚,分明不是这个样子的。
策马扬鞭,一手马枪极其出挑,就连皇后也曾同她说:“我家中有个弟弟,叫卫入砚,在我眼里,帝京没有比他更出挑的人了。”
卫柔嘉很谦逊温和,但夸赞卫入砚的时候,眼底的赞赏是盖不住的。
能得皇后如此褒奖的人,如今沉稳收敛,戾气尽收,已经不太看得到从前的锋芒了。
他要风流俊朗,要意气风,要倨傲,要狂妄,而不是如今站在她面前,用一双平静如水的眸子看着她。
狭路相逢,魏昌玉敛起心中所想,倒也坦然,问:“卫大人怎么过来了?”
如果她没记错,刑部可不是卫入砚的地盘。
卫入砚稍稍顿了一下,答道:“有两个军中叛徒被押送过来,我来做口供。”
魏昌玉颔,这样两句话出口,原本都要请辞了,卫入砚却道:“走走?”
一时不知道怎么拒绝,但魏昌玉还是应承了下来,二人一同走在台阶上,她寒暄道:“还未恭贺卫大人,加官进爵,青云直上。”
卫入砚嗤笑道:“升官财死老婆,人生三大幸事。”
魏昌玉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了,这小狼崽子怎么还记仇啊?她当时要假死,那也是打算永远不出现的,如今回来了,还要嫁给别人了,是个男人心底大概都不舒服。
她没开腔。
过了一瞬,他又问: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
“隆冬的时候。”她毫不避讳地答。
卫入砚颔,问:“听说你要和谢沉曜成婚了?”
她顿了顿,说:“是,已经开始看日子了。”
“恭喜。”
“多谢。”
草草两句话,魏昌玉就打算离开了,看卫入砚似乎也不在意她是否二嫁,心底微微松了一口气。好在他是个明白人,拎得清,他们当初在一起两个人都是被迫的,就犹如她当初和裴丞在一起一样。
他们并不是夫妻,他们只是盟友。
“宋明善。”卫入砚在身后喊她。
魏昌玉回过头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