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昌玉沐浴完后,坐在铜镜前,方才丫鬟已经给她的伤口上过膏药了,清凉油润,并不算痛。如今再看她的脸,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了,大抵要月余才能好。
就算药膏配得再好,大抵也做不到三天两头就痊愈的。玉指抚上脸颊,她侧了侧头,左右相看。
不知何时,身后站了个人,弯下腰来,和她并坐,道:“在看什么?”
“在看是不是我伤了脸,谢大人就要另寻新欢了。”她嗤笑道,谢沉曜微微挑眉,“我说什么味儿,原来是陛下的醋坛子打翻了。”
“谢沉曜!”
“臣在。”
谢沉曜说着,在她眉骨上印上一吻,趁魏昌玉愣神的时候,又轻啄她的嘴唇,蜻蜓点水般的几下,道:“魏昌玉,我们成婚吧。”
魏昌玉揽上他的脖颈,脸颊埋在他的胸膛,被汹涌的爱意冲昏了头脑,说:“好。等裴丞的事情尘埃落定了,我们便成婚。”
“我回去就让母亲相看日子。”
一提起谢太太,魏昌玉又稍稍有些不自在了,说:“倒也不必如此着急,我觉得,我们还是慢慢来……”
谢沉曜低下头,额头相抵,呼吸交错,他叹息道:“魏昌玉,我已经等了你很多年了。”
“我害怕再出差错,我不想等了。”
魏昌玉轻轻叹了一口气,但还是被他安抚到了,说:“谢沉曜,抱歉。这些年,是我一直把自己封锁起来,是我不愿意敞开心扉接受你。抱歉,让你等了我这么多年。”
“只要最后是你,不算久。”
“好,我们成婚吧。”
魏昌玉最后还是去见了池柔。
她第一次认识池柔的时候,她还挤在一个狭小的院落里,不说吃不饱穿不暖,总之是个非常不起眼的庶女。
后来她跪在她面前,说:“愿为殿下肱骨。”
如今她的院子已然成了整个池家里最显眼的一座,琼楼玉宇,阁楼林立,她好似也从之前那个卑微又倨傲的少女蜕变成了王朝的掌权者之一。
知道她来了,池柔很快就从屋子里出来了,脚步急匆匆地,魏昌玉看到她的时候猛地一怔,可她只是微微垂下眼,侧身请她进去,“请。”
魏昌玉按捺下眼里汹涌的震惊,只是手指微微蜷缩起来,松了又握,不解又惶恐,加快脚下的步伐,她率先进了院子里,池柔紧跟其后。
刚刚到了屋子里,魏昌玉反手就是一耳光,道:“你是不是疯了!”
“我没疯。”池柔抬起眼,一道刚刚结痂的疤痕从右眼眼角划过鼻骨,贯穿到左脸脸颊,她显然没用祛疤的药,所以疤痕显目又刺眼。
魏昌玉不知道意识到了什么,撩起了她的手臂,果然,上面层层叠叠的鞭痕错落,红肿淤青,有点还破开了皮肉。魏昌玉眼底一热,大斥道:“我说了不怪你!你不知道那是我!”
“您不怪我是一回事,我怨不怨自己又是另一回事。”池柔道:“阿玉,这是我欠你的,总要还的。我求你接受,不然我永远于心不安。”
“我对你永远怀着愧疚。”
“池柔,你在我眼里,永远是从前那个站在我身后的人。所以,不用于心不安,也不用永怀愧疚,我永远都会原谅你。”
所以在她得知当初三番五次想刺杀她的人是池柔的时候,所有怨气顿时烟消云散。
因为她知道,只要池柔知道她是魏昌玉,池柔只会比她更痛苦。
原来她和卫入砚成婚那日,无论如何都要求她一句成全。
是因为前世没有的东西,今生才会渴求。
池柔问:“为何不告诉我?你应当早些同我说的,这样我就不会做那些蠢事了。殿下,你是不是不信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