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少雍的死讯没多久就传出来了,千秋节第二天,上山的村民现了那座烧得倒塌的房屋,一开始还以为是孔明灯不小心引起的火,直到现里面的焦尸,当即立下上报给了官府。
官府的人几番确认才找到了裴家,裴太太自然不信,张牙舞爪地和衙内撕扯,就是不肯承认裴少雍的死。
最后尸体都抬到面前揭开了,裴太太才缓过神来,哭天呛地,声嘶力竭,最后生生昏厥过去。
裴太太虽然泼辣,不知礼数,出身寒门,可白人送黑人,还是养了十几年的孩子,这样的痛苦堪比剜心一般。
尖锐的嘶嚎闻者伤心听者落泪,都是可怜人。
裴少雍的死让裴丞这个舅舅勃然大怒,因为身死的是朝廷命官,再加上是顾命大臣外甥,刑部和大理寺介入查案,胆战心惊地几番筛查下来,最后才认定是自杀。
小厮对裴少雍吩咐他购买毒药的行径供认不讳,书房中也搜出了残余的毒药,这件事也盖棺定论。
事已至此,裴丞没有过分追究,而是顺藤摸瓜,找到了谢家。
谢沉曜对裴丞委实看不起,便是见了也没有什么好脸色,讥诮道:“你是什么东西,她也是你想见就见的?”
裴丞咬牙,眼底戾气愈重了,对他道:“裴少雍怎么死的你知道,我不知道你为何要一而再、再而三地护着那个庶女,但我今日必须要见到她!”
他掀起眼皮看他一眼,道:“不可能,快滚。”
又添,“有多远滚多远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,你能护她几时!”
谢沉曜眼含讥讽,目光落在他身上,像看一条脾气暴躁的狗,道,“裴丞,你就是个蠢货,彻头彻尾的蠢货。”
若说做驸马时的裴丞还有几分胆量和魄力,那如今的裴丞就已经完全被权利迷了心智,失去了分寸,怪不得小皇帝要分他的权,因为他是几个人里最蠢的。
不过话说回来,他又循循善诱,蛊惑道:“卫入砚要回来了,他这次,立了大功的。你想想,你手里的兵权还剩多少,还能握多久?”
裴丞嗤笑,显然不把卫入砚放在眼里,道:“一个小小倭乱罢了,我当年的功勋也是一个人头一个人头挣来的!他也就是借了皇帝要打压我的风,不然你以为他要几年才能爬到我这个位置上来?”
气愤上头,一时间就有些口不择言了,道:“魏昌玉就是死太早了,怎么没把他带走!”
“放肆!”谢沉曜猛地扣下茶盏,说:“先帝也是你能妄议的?”
他的勃然大怒让裴丞一时没有应话,四目相对,渐渐地,裴丞眼底覆上一层莫须有的讥嘲,道:“怎么会有人一等就是好几年?”
“谢沉曜,你自己也是个蠢货。”
谢沉曜不知道想起了什么,神色有些意味深长。两根瘦指抵着鬓角,疏离淡漠,不过一眼,他就好似要将裴丞看穿一般。
裴丞很不喜欢他的这种一眼就想算计他的打量,总让他觉得谢沉曜已经想好了给他挖什么坑,最后拂袖而去。
裴丞走后,魏昌玉才从帘子后出来,显然听到方才裴丞说得话了,慢悠悠地道:“他是不是活太长了?”
谢沉曜伸手招她过来,魏昌玉坐到他身侧,半响才说:“我想去看看宋漱春。”
谢沉曜显然也不打算让她就这样隐姓埋名地跟在他身边,迟早要出去见人的,只是早晚问题,于是道:“也不是不可以,只是,她兴许不愿见你。”
“那我也想去看看,她实在是个聪明人,她落得这样的下场,我不甘心。”她说,又看向谢沉曜说,说:“你知道吗?她在我眼里不亚于每一个男子,她不应该是这种,青灯古佛的下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