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明善脑子一片空白,一瞬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,甚至连自己怎么被现的都不知道。
还是那个山羊胡掌柜讪讪地道:“姑娘,您只说您夫君贩卖私盐,但没说您自己也是钦犯啊。您还是好好认罪吧,京城来的大人铁面无私,别想着投机取巧了……”
山羊胡刚刚一下马车守城的侍卫就告诉他了,这个小娘子是朝廷钦犯,到处通缉,要是揭了能拿一千两黄金呢。
他自然不会为了一百两银票冒险了,所以果断就告诉了守城的大人,那个小娘子就在他的马车上。
那个铁面大人也没闹大,不声不响地上了马车,也不说话,就等着抓现行呢。
抱川对宋明善可没有谢沉曜那么好脾性,眼睛斜了马车外一眼,道:“不用属下请你吧,宋姑娘。”
宋明善也没蠢到这时候还赖着不走,但她看出是那个山羊胡掌柜出卖了自己,朝他伸出手,大斥道:“把银票还我!”
山羊胡还嘀嘀咕咕地,但看抱川丝毫不想耽搁时间的意思,也惹不起,把刚刚到手的热乎的五十两银票还给了宋明善。
宋明善拿到银票就干脆利落地下车了,抱川也怕她在生事,毕竟谢沉曜都着过她的道,刚刚回到驿馆就找了两个婆子,在她的吃食里下了药,让宋明善昏昏沉沉地,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。
虽然没有捆束她,但每日都要喂药,宋明善每天也就清醒那么一小段时间,就是为了吃喝拉撒,就连擦脸沐浴都是那两个婆子动手。
宋明善暗自想,这个手下可真狠,不愧是谢沉曜调教出来的人。
但抱川可不管她怎么想的,马不停蹄地赶了大半个月才回到京城。
此时的京城已经快入冬了,两个婆子给她罩了个斗篷就扶着她进了谢家,愣是没让人看出脸来,宋明善手脚都是软的,一点力气都没有,就像得了软骨病,自己走路都困难。
宋明善是被扶到谢沉曜院子里的,她迷迷蒙蒙间记得这是谢沉曜的院子,假山玉石,水榭楼台,他和卫辅的风格很像,爱好风雅,所以布置得错落有致,一砖一瓦都很讲究。
一双强劲有力的手把她揽到怀里,眼前一片蔚蓝,宋明善腿软,险些滑倒下去,被人捞了一把,扣在怀里。
宋明善仰起头看他,可模模糊糊地看不清,她想伸手去摸一摸他的眉眼,可根本抬不起来。
只能软软地靠在他怀里。
但她能听见谢沉曜的声音,“怎么回事?”
抱川跪下,声音从容不迫,说:“属下怕她生事,沿路上喂了药。”
“一路都在吃?”
“属下怕她生事。”
谢沉曜扣住她腰肢的手紧了紧,把她打横抱起,抱进了屋子。
宋明善总觉得自己睁不开眼,使不上力气的感觉让她十分难受。她想抓住什么,可无论怎么用力都是软绵绵地,心底有些焦急又有些慌乱。
“魏昌玉,还敢不敢逃了?”
她听见谢沉曜带着讥嘲的意味问她,可她回答不上来。
静默了半响,她才攒眉缩在他怀里,谢沉曜用两指掐着她的脸颊,又问:“任人宰割的滋味不好受吧?还敢跑,嗯?”
谢沉曜原本被满腔的怒火和愤懑烧燎着,迷晕他,还敢在他眼皮子底下逃跑?临走前还敢羞辱他?他大抵生吞了她的心思都有了,抓回来不得好好收拾一下,看他还敢不敢挑衅了。
可如今她眼底迷迷糊糊的,看他的眼神都不真切,又可怜得紧。谢沉曜掐着她脸颊的手又轻了些。
兴许见她委实有些难受了,谢沉曜也怕她吃药吃傻了,招手宣了大夫过来。
好在药不是什么狠药,抱川也控制着用量,大夫开了解药的方子,只是叮嘱宋明善清醒之后轻缓些运动,适当走动一下,能恢复得快些。
没一会儿丫鬟就煎了汤药来,只是看到榻上的宋明善的时候,手里一个不稳,汤药险些撒出来。
“檀茵。”谢沉曜攒眉轻呵,并不曾看她。
檀茵立马将头低下去两分,捧着药上前,说:“郎君,让奴婢来侍候吧。”
谢沉曜没有说话,一手将宋明善揽在怀里,一手端过药盏,瓷勺碰撞着药碗,舀出一勺来,温度适宜了他才喂进去。
宋明善不识好歹地别过头去,谢沉曜也不见恼,用帕子擦了擦顺着她嘴角流下的药渍,又接着喂第二勺。
这下檀茵有些看不下去了,又道:“郎君,还是让奴婢来伺候吧,这本就是奴婢的分内事。”
谢沉曜似乎懒得应她的话,只是紧紧盯着宋明善的脸,看着喂了小半碗,流了一半的药,道:“真是个祖宗,这么难伺候。”
见谢沉曜丝毫没有理她的意思,檀茵咬咬牙,接过他递过来的药碗就退下了。
约莫过了一盏茶宋明善才逐渐清醒过来,意识是清醒了,只是脑子还有些转不过弯来,她看着坐在一旁的谢沉曜,还有有些迟钝,好一会儿才认出他,道:“狐、狐狗狸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