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着淡淡的嘲讽,谢沉曜道:“然后他死活不肯松口,直接让京兆尹的以妨碍公务的名头给宋老夫人架出去了。”
不得不说宋老夫人真是为宋时莺筹谋了一辈子,半只脚都踏进棺材了还不得安生。
“现在如何了?”
谢沉曜接着道:“到底是裴家的儿媳,皇帝也很给面子,就是关了月余,就把她放出来了。可裴少雍自从听说你的死和她有关,不分青红皂白地要与她和离,不然就一纸休书,已经小半月都宿在衙门里了。”
这不纯纯活该吗?和宋明善料想的结局差不多,只是她没想到卫入砚会去告御状。
其实她的死她并不想闹那么大的,因为她嫁到卫家做派并不好,什么卖丫鬟,和婆母顶嘴,没有请安站规矩,她就是个礼数很不好的妒妇,懒儿媳。
因为名声不好,宋家是不可能揪着她的死和卫家要说法的。
而且事关宋时莺,宋老太太第一个不许查。
到时候她死了也就是死了,卫太太和卫入砚都只是把她当做皇帝赐下来的一个摆件,谁会在意摆件怎么死的?
但她死前还是和宋漱春透露了大报恩寺的不对劲,就算宋时莺侥幸逃过杀人的罪名,宋漱春也不会让她安生好过的。
她满打满算,已经有了对策,不为别的,只是因为人做了什么选择,到最后都是要付出代价的,只是有的代价来得早,有的代价来得晚。
“那宋南徽和宋漱春呢?”
两人逛到一家糕点铺子,谢沉曜打帘让她进去,紧跟其后,说:“宋南徽也查过你的死因,他大抵是整个宋家最关心你的死因的人了。卫入砚告御状的时候他也站出来了。但他和宋漱春的事,不好处置。”
“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他们的私情的。”宋明善看着他,问道。
他顿了一下,说:“大概他执意调任并州那年。他留在京城的几率很大,前途也更好,他调去并州或许确实有出于前途的打算,但我倒觉得,他更像躲着什么人。”
宋明善稍稍挑眉,谢沉曜又道:“我无意打听他的私事,但他一次在我跟前醉酒,喊了一声‘妹妹’,当时我以为是你。我也是等他成婚,回绝和郑夷君的婚事的时候,才现他和宋漱春之间的猫腻。”
“你是他的挚友,没有劝过他?”
“提点过,但道理他也不是不懂,要是真能克制住,大抵都不算什么情了。”
她和谢沉曜都不是什么话多的人,能尽心去提点就已经算上心了,他们可以把道理讲透,把利弊都分析清楚,但最后到底如何选择,他们都不会插手。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。
话说到这里,宋明善就不打算再往下问了,在糕点铺里挑糕点的时候还问了谢沉曜喜欢吃什么,谢沉曜说了句桃酥,她的手微微一颤。
最后还是若无其事地拿了一盒桃酥进篮里,两个人之间总有些若有若无的怪异,只有路过街道小巷的时候,宋明善看到什么特色的小吃会特意给他买一份。
最后都是宋明善买了,东西又落到谢沉曜手里,他就这么给她拎了一路。
他们都不是话很多的人,所以一路上几乎都是沉默着,谁都没有说话。好像没相认之前有很多话要说,可如今相顾无言,只是错开了目光。
回到院子里的时候刚好遇到李娘子出来,李娘子乍一看他们一道回来,目光就有些意味深长了,道:“山娘子,和大伯哥一起回来啊?”
宋明善:……
谢沉曜倒是弯了弯唇角,道:“是啊,千辛万苦才找到的弟妹,总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吧。”
他话里的戏谑让宋明善无语凝噎,见李娘子的眼神越奇怪了,她连忙道:“李娘子,我买了鸡,晚上带着长松一道过来吃饭吧。”
“那怎么好麻烦山娘子……”李娘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客套道。
宋明善笑了笑,“你我邻里,有什么麻不麻烦的,我们两个人哪吃的完,过两天要臭了。就这样说定了,晚上过来啊,我熬些鸡汤给小长松补补身体。”
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,李娘子也不好拒绝,只好应下来。
宋明善其实觉得逛半天挺累脚的,也没什么食欲,问谢沉曜要不要去外面酒楼点两个菜,谢沉曜却扫了一眼刚刚买回来的食材,说:“这不是有菜吗?”
行吧,但是这时候她也弄不出什么花样来,就去厨房下了点面,怕太素了,又卧了两个蛋,烫了点青菜,还把李娘子送来的酱菜也端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