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明善说:“我之前在关外的生意,做得也风生水起,如今都不要了,尽数给您。还有京……”
她还没说完,谢沉曜就出声打断,说:“你的这些东西,在我这里不值一提。”
她还没说完的话噎了下去,还有魏昌玉生前的密旨。只不过是她死前还没来得及颁布的,毕竟她是先帝,只要拿出来,就算皇帝也不敢轻举妄动。
行吧,宋明善索性也没提,只要他以后不后悔就成。
不过太多的东西她也不敢暴露出来,或者说她现在简直一无所有,并没有什么能够和谢沉曜做交换的。
“看来你什么都没有,那还敢来和我做生意。”
“关外的生意,可不是一般的生意,便是京城,也没有这样能吐钱的。”宋明善狡辩道。
“别以为我不知道,你在关外的生意是做大了,但也被人盯上了,你这时候不脱手,要是被人查出你的身份了,你的生意就做不下去了,这才找上我了。”朝廷不仅不允许官员家眷大肆经营、做生意,甚至对官员的亲戚都有要求。
宋明善这种父亲和丈夫、公公都是朝廷命官的,更是不可能大张旗鼓地做生意了。更何况她还是个女子,女子经商也是闻所未闻的,所以宋明善当初光挑顶替她露面的掌柜就挑了许久。
谢沉曜道:“你这可不是上门给我看你的筹码,只是让我帮你解决另一个麻烦而已。”
“那你想要什么?”
谢沉曜看着她,许久才说:“我现在也不知道你能给我什么。”
就在宋明善以为这件事没戏了的时候,他才说:“那就先欠下来吧,当你欠我一个人情。”
说实话宋明善并不想欠他什么,或者说她不喜欢欠任何人什么,这种一直对不起人家什么的感觉容易让她惴惴不安。
不过她实在太需要一个户籍,所以一口答应了下来,“如此,就多谢大人了。”
谢沉曜没有答话,只是扫过她,目光深而长,不知道透过她看到了什么。他的眼睛极其好看,总带着疏懒和沉稳,好似没什么事情能让他眼底掀起波澜,这是这样一双眼,看着你的时候,总觉得没什么摆平不了。
他坐在那里,就让人感觉心安。
“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身份?”他问。
“不打眼的,放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让人忽视过去的。”宋明善说,“最普通不过的。”
“你好像很迫切地要成为这样的人。”谢沉曜说。
果然不能在狐狗狸面前多说,宋明善是浑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了,相熟起来了,她又开始懈怠下来了,其实和他这样的人过招,一刻也不能放松。
不过谢沉曜也没有死揪着她不放的意思,打消了心底的疑虑,宋明善估摸着卫入砚大抵要回来了,都要起身离开了,谢沉曜又道:“陪我坐一会儿吧。”
“卫入砚知道你假死离开的事情吗?”谢沉曜问,毕竟在他眼里卫入砚是个很聪明的人,他要是想查,未必查不到。
宋明善猛地一怔,好像原本舒缓的夜风一下子变得凛冽起来,她过来很久才说:“他不知道。”
“你就这么瞒着他?”谢沉曜忽然觉得很有意思,问。
“我是迫不得已的。”宋明善刚刚说出口就觉得很可笑,不知道为什么,她很讨厌这样的话,说到底都是为自己的自私找借口罢了。
于是破罐子破摔,说:“是,我就是瞒着他,他要是知道了我还走得了吗?”
她从来不否认自己是个自私的人,她始终觉得她和卫入砚的婚姻就是把两个不相爱的人绑在一起,把两个有着同样目的的家族绑在一起,她甚至没有正视过这段姻缘。
正如卫入砚和她说的,他们只要明面上过得去,是相敬如宾的夫妻就好了,她想走,没必要过问卫入砚。
甚至可以说,她就是为了逃离卫入砚才走的。
不知道为什么,谢沉曜的话让她有一瞬间的烦躁,她为什么要关心卫入砚怎么样?她前世的时候还杀了他呢,这辈子不死在他手里都是她走运。
这样一想,宋明善很快就平复了情绪。
也不想和谢沉曜在浪费时间了,起身就下楼,裙角勾风,步履匆匆,只于谢沉曜一人留在白鹭洲。
宋明善沉浸在那天和谢沉曜的会晤里,还在盘算着到时候怎么假死脱身,就被兰舟出声打断:“姑娘,姑娘,有人喊您。”
她回过神来,顺着兰舟的目光看过去,原来是谢沉曜身边的暗卫,既然是暗卫,那就是很少在外人面前出现的了,宋明善上次见到他应该还是当魏昌玉的时候。
侍卫对她恭敬地行礼,“卫少奶奶,属下是谢大人跟前的。”
宋明善颔,没有丝毫地怀疑,等着他说话,侍卫开口道:“我们大人请您移步厢房一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