细雪落在肩头眉梢,宋家人和着裴家人跪了一地,内侍监尖尖细细的声音传来,每一个字都晓得,连在一起就叫人有些迷糊了。
立宋南徽为世子倒是不足为奇,这是靖安侯府翘以盼的事,大家都能接受,但封宋明善为县主未免有些不寻常,甚至到了怪异的地步。
清河县主这个诰封落到宋明善头上的时候,她整个人都是懵的,皇帝是她亲弟弟吧,怎么兴这样抬举?
别说宋明善,宋家人没一个反应过来的,宋南徽请封世子都递上去好几年了还没见皇帝同意,虽说这几年皇帝不停地更换,可给爵位也不是轻易的事,宋明善又是赐婚又是封县主的,不免太让人眼红了。
毕竟宋时莺的封号都是因为她的父亲得到的,但人家可是正儿八经的侯爷嫡独女。
而且这封圣旨来的时候,刚好是裴家下聘的时候,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。
裴太太往宋明善这里看了一眼,什么话都没说,横竖不喜欢她的轻狂样儿就是了。倒是裴丞,额外多看了宋明善一下。
老夫人起身,剜了宋明善一眼,还不忘询问内侍监,“您辛苦一趟了,坐下吃口茶吧。”
内侍监面色不变,却没有应下,道:“奴才宫里还有紧要事,今日就不叨扰了。”
“不知我家六姑娘哪里入了陛下的眼,能得笔下如此厚爱。”
内侍监却打着马虎眼,含糊其辞,只说:“六姑娘是侯府嫡女,陛下如此封赏,自然是看重靖安侯府的。”
他不这么说,老夫人都快忘了当初为了对付卫家,把宋明善继为嫡女的事情了。但,但比宋明善身份高贵的宋漱春、宋催春都没有这样的殊荣,怎么就无缘无故落到宋明善头上了!
老夫人问不出来,但裴丞可不一定,裴丞也留意着这边的动静,佯装无意,随口问道:“周公公,陛下这两日还看奏折呢?”
内侍监还是很给裴丞面子的,陪笑道:“陛下勤政,也不贪闲,昨儿今儿都接连召见了谢大人。”
这样两句话,裴丞就会意了,却有些摸不清,宋明善这个县主,竟然是谢沉曜给她求的?他图什么?这个老狐狸,打的又是什么算盘?
裴丞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宋明善,却见她怔在原地,好像自己也不知道原因一样。
送走内侍监,老夫人扫过捧着圣旨的宋明善,皮笑肉不笑地道:“还是我们六丫头有福气。”
这下别说太太了,就连一向不计较的宋漱春估计都有些牙酸了。面上的笑都有些僵,但还是拉着宋明善道:“六妹妹好福气呢,如今离你出嫁的日子也不算远了,这可真是双喜临门了。”
“陛下垂爱,我也不过沾了侯府的光。”宋明善道。
不过这封圣旨明显抢了宋时莺的风头,宋明善对此没有丝毫歉疚,她还在盘算是谁丢了这么个大帽子给她。
不过怎么说都是靖安侯府的荣耀了,老夫人也没有理由说宋明善什么,她现在也是有封号的了,是要压正经嫡出的三春一头的,也不知道是沾了靖安侯府的光,还是沾了卫家的光。
但众人都摸不透,这小皇帝,安的究竟是什么心思?
宋明善离开的时候,还能听到裴太太啐了一口,“她倒是运气好,赶上卫辅还没死的时候。”
裴太太虽这样说,但宋明善还有别的考量,当真是看在卫辅的面子上吗?
又过了好几日,卫家就来人下聘了,从赐婚到成婚时间都太紧了,但卫家下定是没有丝毫含糊的,一台台聘礼下来,给足了宋家排面。
因为是赐婚嘛,只要不越过皇家宗室,怎么办都不为过。
姚姨娘看着是舒心的,在已经没有反抗的余地下,这样的局面已经很不错了,也算顺风顺水。如今宋明善又有了封号,地位都要压嫡出的一头,这种事情姚姨娘从前可是想都不敢想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