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明善原本都要回院子了,却在回去的路上碰到了宋南徽,他显然是刚刚办完事回来,群青色的直裰微微沉出蓝色,匆匆赶来。
迎面看见宋明善,宋南徽不由驻足,问:“你怎么在这儿,是要回院子么?”
他回来后也多少听说宋明善和裴少雍的事了,也知道今日是裴家过来下聘的日子,但老夫人做主换婚的时候他在任上,府里也没有去信,不然他也不会眼睁睁看着老夫人如此胡闹。
女儿家的婚事,怎可三言两语就调换了?
宋明善倒是还好,说:“屋子里闷,我待不住,就先回去了。”
“这事是你委屈了。”宋南徽叹道,他有意多说两句,又怕说到宋明善的伤心处。
当初如果宋明善即使写信到并州,他也不会袖手旁观的,可到底是他回来得晚了。
“委屈什么,宋世子?”
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,宋明善和宋南徽回头看去,正是肩上搭着大氅的裴丞。
宋南徽率先反应过来,一面行礼,一面道:“裴大人。”
宋明善微怔,也附身行礼,却没有说话。裴丞缓缓走过来,不轻不重地道:“你父亲请封世子的奏折陛下过目了,过问的时候,本官允了。”
这算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人情,但就算不请立世子,靖安侯府也就宋南徽一个男子,爵位多少都会落到他头上。
但裴丞既然这样说了,宋南徽只得应下,道:“多谢大人。”
想起方才裴丞问的话,宋南徽圆得滴水不漏,“臣方才与妹妹叙话,正说到她的院子寒冬还未修缮完,故而委屈了。”
裴丞扫了宋明善一眼,说:“宋家的院子修不修缮好不要紧,卫家的修缮好才紧要。”
“大人说笑了。”宋明善回,但裴丞的目光没有在她身上过多停留,而是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宋南徽。
宋明善知道他是有话要和宋南徽说了,于是道:“院中还有事,就不叨扰大人了,小女告退。”
裴丞见了这个让自己侄子爱得要死要活的女子,只觉平平无奇,不知道裴少雍喜欢她什么,于是喊住她,“等等。”
宋明善停下脚步,顿了顿才回头,裴丞问:“你是定的什么时候的婚期?”
“三月初七。”
裴丞示意她可以走了,感慨她和裴少雍之间的纠缠,不知是嘲讽还是怜悯,道:“届时裴家一定出一份大礼。”
宋明善的脚步没有丝毫地停留,带着丫鬟就离开了,裴丞也没多少心思耽搁在她身上,见人走了就开始和宋南徽微妙地提起一些朝中的事。
似乎是试探,又或者是敲打,裴丞不动声色地听着宋南徽的回答,面上的神色没有变化半分。
宋明善压根儿没想到裴丞会和她说话,没有受宠若惊,只有胆战心惊。她现在的日子很好,不需要以前的人来打扰。
一想到裴丞的恶心行径,宋明善,不,魏昌玉整个人都不舒服了,就是因为膈应,所以这辈子都不想和他,和裴少雍有牵扯。
姚姨娘因为是侍妾,并没有去正堂,见宋明善回来了,就拉着她到房里去,既然定了嫁妆单子,如今就要商定届时陪嫁的丫鬟了。
兰舟、伶俜、藕官,姚姨娘又拨了两个丫鬟给她带走,剩下的就是些粗使丫鬟了。
粗使带不带过去倒没什么,毕竟卫家也有使唤的。
倒是姚姨娘拨过来的那两个,模样都是周正的,毕竟是要贴身伺候的,都大差不差,但其中一个呆呆的又要漂亮些。
姚姨娘也是为她操碎了心,到时候提兰舟做姨娘,怕兰舟心眼多皮,不把她放在眼里;提个笨美人,又怕卫郎君眼光高,看不上,反倒去外面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