仇报完了,心却空了。
东蛮回不去了。
军中容不下他了。
兄弟不在了。
这乱世功名、战场厮杀,全都与他无关了。
他取下战甲,扔入深谷。
换下染血的衣裳,换上一身粗布麻衣。
将长束起,遮住半张面容,从此世上再无金石涛。
他一路向南,越走越暖,远离冰天雪地,远离硝烟战火。
最终在一处临水小镇停住脚步,改名换姓,开了一间小小的杂货铺。
白日里,他卖些油盐酱醋、针头线脑,对邻里温和客气,沉默寡言,从不多言。
夜里,他便独自坐在灯下,摩挲着那块玉佩,一坐便是半宿。
有人问起他的来历,他只说是家乡遭了灾,逃难至此。
无人知晓,这个平凡温和的杂货店主,曾是追随武王、纵横东蛮的将领。
无人知晓,他亲手埋葬过一代枭雄,也曾一夜之间血债血偿。
日子如水,平淡无波。
没有号角,没有军令,没有厮杀,没有内讧。
没有大哥的怒吼,没有士兵的哀嚎,没有满城烽烟。
只有清晨的薄雾,傍晚的炊烟,市井的喧闹,和岁岁年年的安稳。
他终身未再娶妻,无儿无女,守着一间小店,守着一段无人知晓的过往。
偶尔在风雨夜,他会望向北方,眼神悠远。
那里有蛮黎城的雪,有溃散的大军,有横死的兄弟,有一场轰轰烈烈、最终灰飞烟灭的梦。
江湖远,庙堂远,硝烟远。
故人远。
从此,硝烟散尽,英雄埋名,枭雄入土,只留一人,在人间烟火里,沉默终老。
周宁正立于帐中望着帐外纷飞的落雪,一名亲卫神色匆匆地闯入,单膝跪地呈上一封封缄的紧急军报,牛皮信封上还沾着沿途的风雪与尘土,一看便是加急快马昼夜不停送来的急件。
那“紧急”二字刺得周宁心头猛地一沉,指尖下意识攥紧,心脏骤然悬起,只当东蛮州出了惊天变故。
他快步上前接过军报,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,指尖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迅拆开封泥展开信纸。
目光飞扫过纸上字迹,原本紧绷的眉眼先是一凝,随即层层舒展,紧绷的肩背骤然放松,积压多日的忧虑与阴霾一扫而空。
下一秒,周宁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,猛地仰头放声大笑,笑声洪亮畅快,震得帐内烛火都微微晃动,满是压抑许久后的酣畅淋漓。
军报之上写得清清楚楚:关项天不负所托,不仅正面击溃了金世武、金世雄兄弟二人率领的叛军,更是一路势如破竹,打得敌军丢盔弃甲、溃不成军,逼迫金世武孤身狼狈逃窜,仓皇逃出东蛮州地界,如今早已杳无音信,再无半分威胁。
周宁将军报轻轻放在案上,眼底翻涌着胜券在握的锋芒,转身看向身旁肃立的卫青云,语气中满是抑制不住的振奋与赞许:“关项天这一仗,打得实在漂亮!东蛮州自此高枕无忧,再无后顾之忧!”
他抬眼望向泰城的方向,眸中寒光闪烁,气势凛然:“我军再有三日,便可顺利抵达泰城。此番本王亲至,定要让赵起那贼子铩羽而归,也让周立那厮,从此不敢再对本王有半分轻举妄动!”
卫青云闻言亦是面露喜色,躬身拱手,语气满是敬佩:“关将军真乃国之良将!短短时日便大破叛军,平定东蛮州之乱,彻底为王爷扫清了后顾之忧,实在是居功至伟!”
周宁听罢,再度朗声大笑,笑声中尽是意气风。
——————周宁祝福大家,在新的一年里马上有钱,马到成功,大吉大利大财,财源滚滚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