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经挥刀斩乱军、下令屠城池的武王,最终死在几个无名泼皮的刀下。
没有战场,没有号角,没有轰轰烈烈的决战。
只有冰冷的刀锋、肮脏的草堆、和一场无人在意的暗害。
等到金石涛端着半碗冷水匆匆赶回时,屋内只剩下一片血腥。
金世武倒在草堆里,双目圆睁,死不瞑目。身上伤口血流不止,将枯草染得黑,那块被人觊觎的玉佩,早已不见踪影。
“大哥——!”
金石涛魂飞魄散,扑上前抱住兄长逐渐冰冷的身体,声音撕心裂肺,却被风雪尽数吞没。
他摸向金世武的颈间,早已没了半点气息。
那个曾经意气风、带他征战四方的大哥;
那个后来疯魔暴戾、葬送数万大军的叛将;
那个一路落魄沉默、只剩他一人相伴的末路枭雄。
就这样,悄无声息地,死在了这间连名字都没有的破屋里。
金石涛抱着金世武渐渐僵硬的身体,坐在冰冷的地面上,一夜未动,一夜未言。
天快亮时,他默默挖了个坑,将金世武草草埋葬。
没有墓碑,没有祭品,没有任何能证明此人身份的东西,只堆起一个小小的土包,隐在风雪之中,转眼便会被世人遗忘。
他站在坟前,久久不动。
半生追随,一朝梦碎。
兄亡,军灭,家失,国远。
东蛮的霸业,蛮黎城的血战,数万将士的尸骨,到头来,只换得这一抔荒山野雪中的黄土。
金石涛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无名坟茔,转身踏入茫茫风雪。
从此,世间再无武王金世武。
只余下一段苍凉血色的往事,散在风中,无人再提。
昔日同生共死的兄长,从武王枭雄,到流亡落魄,最终竟死在几个泼皮无赖的刀下。
这口气,他咽不下。
这份血仇,他不能不报。
“大哥,你放心。
害你的人,我一个都不会放过。”
他循着雪地上的脚印与蛛丝马迹,一路摸到那几个泼皮藏身的破窑。
几人还在为那块玉佩分赃不均,嬉笑怒骂,丝毫不知死神已至。
金石涛没有半句废话。
他随手抄起一根粗重木棍,身形如箭般冲了进去。
昔日在战场上厮杀过的身手,此刻用来对付几个地痞,如同虎入羊群。
惨叫之声刚起,便被风雪生生掐断。
一炷香不到,窑内再无活口。
他从为那人怀中夺回那块染血的玉佩,擦去血污,紧紧攥在掌心。
这是金世武留给他唯一的念想。
血债,终以血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