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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64章 平定东蛮州（第1页）

风雪扑面，寒彻骨髓，马蹄踏碎积雪，留下两道深浅不一的印记，很快便被漫天飞雪彻底掩盖。

他们不敢走大道，只能钻山林、踏荒野，昼伏夜出，一路仓皇奔逃。

身后没有追兵，却比有追兵更加煎熬——曾经的手握重兵，如今的孤家寡人；曾经的志得意满，如今的丧家之犬。巨大的落差，时时刻刻啃噬着金世武的心，让他愈沉默阴郁，眼底的疯狂，渐渐沉淀成了死寂。

数日后，两人终于抵达东蛮边境。

金世武勒住马缰，最后一次回头望去。

茫茫天地间，风雪依旧，东蛮的山川大地隐在白茫茫的雪雾之中，遥远而陌生。这里有他的野心，他的杀戮，他的溃败，也有他再也回不去的过往。

从今往后，他不再是统兵数万的武王，不再是割据一方的枭雄，只是一个背负骂名、仓皇逃窜的叛将。

金石涛站在他身侧，轻声道：“大哥，过了此界，便再也不是东蛮了。”

金世武闭上眼，再睁开时，所有情绪都被强行压下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漠然。他猛地一挥马鞭，抽打在马臀之上。

“驾——”

战马长嘶一声，越过边境界碑，带着两人踏入了陌生的土地。

没有告别，没有回头。

曾经搅动东蛮风云的金世武，就此彻底退出了这片战场，与唯一追随他的金石涛一起，被迫流亡他乡，不知所踪。

而蛮黎城的风雪，依旧在静静飘落，仿佛从未生过那场惨烈至极的血战。

叛军内讧溃散的消息，随着风雪迅传遍了整个东蛮州。

失去主帅、兵力尽毁的叛军残部群龙无，逃的逃、降的降，再无半分抵抗之力。那些被金世武强行征募的士兵，本就不愿再为这场疯狂的叛乱送命，此刻群龙无，纷纷丢下兵器，就地解散，或是主动来到蛮黎城门前请降，只求一条活路。

蛮黎城城门缓缓打开，关项天一身整齐铠甲，立于城楼之上，神色沉稳肃穆。

他没有趁乱追杀溃兵，而是先下令收拢战场尸骸，在城外开辟空地，将冻僵的尸体统一安葬，又命人打开城内粮仓，给那些饥寒交迫的降兵分干粮与衣物。

恩威并施之下，本就人心涣散的叛军残部，尽数归降，无一人再敢作乱。

对于那些在哗变中带头反抗、却也间接终结战乱的士兵，关项天并未追责，只令他们卸下甲胄，归田务农，不再追究过往。此举一出，东蛮州上下人心渐定，原本惶恐不安的百姓，也渐渐放下了悬着的心。

紧接着，关项天一边派出斥候，四处确认金世武与金石涛的去向，确认二人已彻底逃离东蛮、再无反扑之力后，一边迅整肃军纪，接管东蛮州所有城防。

金世武盘踞东蛮多年，苛捐杂税繁重，又为了扩军横征暴敛，百姓早已苦不堪言。

关项天入城之后，当即颁布三条政令：免除苛捐杂税、开仓放粮赈济百姓、严惩金世武余党与欺压良善之徒。

他雷厉风行，将金世武留在各州县城池的心腹爪牙一一抓捕归案，罪轻者流放，罪重者当众处决，抄没的家产尽数用来安抚百姓、补充军需。

一时间，东蛮州上下拍手称快，百姓无不感念关项天的恩德，原本动荡不安的东蛮大地，在极短的时间内便恢复了秩序。

曾经被金世武武力控制的城池，在得知叛军覆灭、武王逃亡之后，纷纷主动献上户籍、兵册、城防图，宣布归顺镇北王麾下，接受关项天的管辖。

短短十日，东蛮州全境平定。

曾经烽烟四起、尸横遍野的东蛮，终于在寒冬之中，迎来了久违的安宁。

关项天站在原金世武的帅府之上，俯瞰着街道上渐渐恢复生机的百姓，听着远处传来的零星笑语，紧绷许久的神色，终于稍稍缓和。

他抬手，望着窗外依旧飘落的细雪，轻声叹道：“一场战乱，苦的终究是天下苍生。金世武自取灭亡，也算还了东蛮一个太平。”

身旁副将上前一步，躬身禀报道：“将军，东蛮各州府全部归顺，降兵整编完毕，粮草、城防、户籍均已清点造册。另外，斥候回报，金世武与金石涛早已越过边境，去向不明，边境守军已加强戒备，严防二人再次入境。”

关项天微微颔，语气平静而坚定：“严加戒备即可，不必远追。金世武众叛亲离，大势已去，就算苟活于世，也再翻不起风浪。”

他顿了顿，继续下令：“传令下去，加固城防，安抚百姓，春耕将至，务必督促农户及时耕种，让东蛮百姓，能安稳度过这个冬天，迎来丰年。”

“遵命！”

副将应声退下，帅府之内，只剩下关项天一人。

他望着远方天际，心中清楚，金世武虽败，可镇北王依旧三面受敌，天下战乱未平，这短暂的安宁，不过是风雨之前的片刻停歇。

但此刻，东蛮已定，百姓得安。

他守住了蛮黎城，终结了一场浩劫，也护住了这一方水土的生灵。

风雪渐停，一缕微光穿透云层，洒在东蛮大地之上。

历经惨烈血战与内乱崩溃的东蛮州，终于在关项天的坐镇之下，彻底恢复安稳，重归王化。

越过东蛮边境，天地越荒凉。

昔日麾下部属数万、一言定生死的武王金世武，如今只剩下一身破甲、一柄崩口的弯刀，和一个始终不离不弃的二弟金石涛。

两人不敢走官道，不敢入大城，只敢钻深山、走荒径，昼伏夜出，如同两只丧家之犬。

寒风卷着雪沫往骨头缝里钻，金世武的伤一直没好。

连日奔逃、惊吓、冻饿，让他原本魁梧的身形迅垮了下去，面色青灰，嘴唇干裂，眼神里那股暴戾疯劲早已被无尽的阴郁取代。

他们早已换下了显眼的战甲，裹着捡来的破旧麻袍，浑身脏污，头凌乱打结，看上去和路边冻死骨没什么两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