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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18章 无言以对（第1页）

年轻的科瓦奇握紧长枪，指节因用力而白，他望着峡谷深处那片被马蹄声搅动的黑暗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：“队长，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？”

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，因为黑暗中已浮现出点点猩红的火把光芒，如同鬼魅的眼睛。

马蹄声越来越近，震得人耳膜疼，地面的碎石都在弹跳，粮草车队的马车出剧烈的晃动，仿佛随时都会倾覆。

很快，一队玄甲骑兵的身影出现在峡谷的拐角处，他们身着大周制式的黑色铠甲，手持亮闪闪的马刀，胯下战马神骏非凡，如同黑色的洪流般席卷而来，瞬间便将峡谷通道堵得严严实实。

骑兵队列缓缓停下，为的将领勒住缰绳，胯下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，喷着白气。

他身披银色披风，面容冷峻，眼神锐利如鹰，正是奉命拦截粮草的东海舰队统领荆立伟。

他居高临下地扫视着眼前的催粮队，目光掠过那些疲惫不堪却依旧强撑着戒备的士兵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：“熊国的勇士们，倒是选了条好路。若不是有人通风报信，本将军还真被你们蒙骗过去了，险些让你们把这救命的粮草送回贝加尔城。”

荆立伟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峡谷，像一把冰冷的匕，刺穿了瓦西里最后的侥幸。

他死死盯着荆立伟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，牙龈都渗出了血丝。

落日峡谷只有少数军中核心将领和当地土着知晓，大周军队初来乍到，绝无可能凭空现这条路。

“叛徒！”瓦西里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，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，“一定是你们买通了熊国的败类，否则你们怎么会知道这条密道！”

他的目光扫过身边的队员，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与愤怒。

他们想起了沿途百姓的信任与期盼，想起了那些倾家荡产捐献粮草的民众，想起了叶卡娜女帝在贝加尔城的坚守，而如今，正是自己人的背叛，让这满载希望的粮草车队陷入了绝境。

科瓦奇握着长枪的手不住地颤抖，眼中满是难以置信：“怎么会……我们熊国人，怎么会有人背叛自己的国家？”

荆立伟似乎看穿了他们的心思，冷笑一声：“良禽择木而栖，识时务者为俊杰。周王殿下雄才大略，一统北疆指日可待，有人愿意弃暗投明，本将军自然乐见其成。”

他抬手拔出腰间的马刀，刀锋在月光下泛着森寒的光芒，“废话少说，要么放下武器，交出粮草，本将军可以饶你们一命；要么，就别怪我刀下无情！”

峡谷两侧的岩壁回声阵阵，荆立伟的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
瓦西里看着身后长长的粮草车队，又看了看身边仅存的百余名弟兄，心中涌起一股绝望。

他们历经艰险，躲过了马尾谷的暗哨，熬过了崎岖的山路，却终究没能躲过来自内部的背叛。

可即便如此，他也绝不会轻易屈服。

瓦西里举起弯刀，高声喊道：“弟兄们！粮食是贝加尔城的希望，是百姓们的心血，我们就算战死，也绝不能让粮草落入敌军手中！杀！”

“杀！”百余名士兵齐声呐喊，声音虽略显单薄，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
他们迎着玄甲骑兵的刀锋，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，峡谷中瞬间响起了金戈交鸣的铿锵之声，与马蹄声、呐喊声交织在一起，打破了夜色的沉寂。

朔风卷着枯草碎屑，在旷野上打着旋儿，呜咽声里突然闯入一阵惊雷般的蹄音。

大地在震颤，烟尘冲天而起，荆立伟麾下的骑兵如黑色洪流般奔涌而来，马刀映着冷冽的天光，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线。

瓦西里的百余人队列本就散乱，面对这般雷霆万钧的冲锋，瞬间如被巨石碾过的蚁群。

战马嘶鸣着人立而起，骑士们来不及举盾便被劈落马下，锋利的马刀切开铠甲与皮肉的闷响，混杂着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
仅仅一炷香的功夫，冲锋的铁蹄便踏过阵前，留下满地狼藉。

瓦西里踉跄着扶住身旁的断矛，目光扫过地面，三十多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，鲜血漫过冻土，在枯草间汇成暗红的溪流。

“科瓦奇！”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卡在喉咙里，瓦西里看见那个才刚满十八岁的少年，胸口插着半截折断的马槊，年轻的脸庞还凝着未散的惊愕，温热的血顺着他染满尘土的指尖滴落。

那是昨天还缠着他请教格斗技巧的孩子，眼睛亮得像夏夜的星，此刻却成了冰冷的尸体。

一股滚烫的怒火从胸腔里喷涌而出，烧得瓦西里双目赤红。

他猛地抬头，死死盯住不远处立马而立的荆立伟，目光如淬了毒的钢针，恨不得将对方凌迟。

身边幸存的士兵个个面带惊惧，士气如断弦般濒临崩断，唯有瓦西里的眼神里，燃烧着近乎毁灭的愤怒——若是眼神能化作利刃，荆立伟和他的部下早已被千刀万剐，死无葬身之地。

荆立伟勒住马缰，居高临下地看着状若困兽的瓦西里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轻蔑。

他抬手抹去马刀上的血珠，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力，清晰地传到每一个幸存者耳中：“在你们看来，我们是踏破疆域的侵略者，双手沾满了你们同胞的鲜血。可这一切，真的能全怪我们吗？”

他的目光扫过战场的尸骸，语气陡然冷了几分：“若不是你们那位野心勃勃的女帝，执意要挥师南下，觊觎我大周的万里河山，试图将我们的家园纳入她的版图，你们熊国又怎会沦落到今日这般战火纷飞的境地？”

瓦西里浑身一震，刚要开口反驳，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，千言万语都卡在了舌尖。

荆立伟的话如同一把锋利的匕，刺破了他心中最后的侥幸，让他无言以对。

是啊，若不是女帝不顾朝臣反对，执意要对大周镇北王的领地动武，若不是熊国先挑起了战端，他们这些普通士兵，何至于背井离乡，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浴血奋战，最终落得家破人亡、尸横遍野的下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