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中的粮食配给虽能暂时维持,但士兵们的体力已渐渐不支,开垦荒地的效率也日渐低下。
不少士兵望着城外的方向,眼中充满了焦虑与不安,他们都在期盼着远方的粮草车队能早日到来。
叶卡娜女帝每日依旧在城中巡查,鼓舞士气,可每当夜深人静,独自站在城楼上,望着漫天繁星,她心中的忧虑便难以抑制。
催粮小队迟迟没有消息传回,后方粮草是否能顺利启运?途中会不会遭遇变故?
这些问题像沉重的石头,压在她的心头。她很清楚,贝加尔城的命运,此刻正悬于一线。
野狼谷的伏击阴影尚未散去,催粮队队长瓦西里紧握着腰间的弯刀,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的荒原。
作为土生土长的熊国人,他对这片北疆大地的每一寸沟壑、每一片密林都了如指掌。
伏击过后,他立刻召集剩余的队员清点人数与粮草,看着身边仅剩的一千余名弟兄和完好无损的粮草车队,心中暗下决心:就算拼上性命,也要把这些粮食送回贝加尔城。
“队长,前方就是马尾谷,按原计划该从那里穿过去,能节省大半路程。”一名年轻的士兵指着远处连绵的山谷说道。
瓦西里却缓缓摇头,眉头紧锁:“不行,马尾谷地势开阔,容易被大周游骑现。昨日收到线报,敌人已经在那一带布下暗哨,我们不能自投罗网。”
他翻身上马,抬手指向另一侧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山峦,“走落日峡谷!这条路虽然绕远了百余里,而且地形险峻,但极少有人知晓,大周军队定然想不到我们会选这里。”
队员们没有丝毫异议,纷纷调转马头,跟着瓦西里向落日峡谷的方向行进。
这条路果然如瓦西里所说,崎岖难行。
峡谷两侧是陡峭的岩壁,抬头只能看到一线天空,脚下的路面布满碎石,马车行驶在上面颠簸不已,出吱呀作响的声音,仿佛随时都会散架。
队员们不敢有丝毫懈怠,一部分人在前开路,清除路面上的障碍,一部分人垫后警戒,警惕着可能出现的追兵,还有人专门守护在粮草车队两侧,防止车辆侧翻。
夜幕渐渐降临,夕阳的余晖从峡谷顶端褪去,只剩下清冷的月光洒在岩壁上,泛着淡淡的银光。
催粮队的行进度愈缓慢,每个人的脸上都沾满了尘土,额头上布满了汗珠,双腿早已酸痛不堪。
直到傍晚时分,当最后一辆粮草车缓缓驶入落日峡谷的中段,瓦西里才下令暂时休整。队员们纷纷卸下盔甲,瘫坐在地上,大口喘着粗气,拿出随身携带的干粮和水,狼吞虎咽地补充体力。
“队长,您看!”一名名叫科瓦奇的年轻士兵指着前方峡谷的出口,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,“按照这个度,明天一早我们就能走出落日峡谷,再赶半日路程,就能抵达贝加尔城了!”
他年轻的脸上满是憧憬,“陛下看到我们带回这么多粮草,一定会非常高兴,城中的弟兄们也能吃上饱饭了!”
瓦西里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,峡谷出口处隐约可见一线光亮,那是通往贝加尔城的方向。
他看着身后长长的粮草车队,车厢里装满了沉甸甸的小麦、糙米和咸肉,这些都是沿途百姓们自捐献的粮食。
想到这里,瓦西里疲惫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,他拍了拍科瓦奇的肩膀,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无比坚定:“没错,明天就能到了。这里是熊国的土地,周宁的军队不过是外来的侵略者,我们的百姓心里都向着陛下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望向贝加尔城的方向,眼中满是敬意,“沿途的村落,不管是富裕的商户还是贫苦的农户,得知我们是为贝加尔城催粮,都倾其所有。
有的老人把家里仅存的半袋面粉塞给我们,有的妇人连夜烙了饼送到车队,还有的年轻人主动加入我们,帮着推车赶路。
这些粮食,不仅仅是粮草,更是百姓们对陛下的信任,对收复失地的期盼。”
科瓦奇点了点头,心中充满了感动。
他想起了途中遇到的那位老妇人,她的儿子在守卫边境时牺牲了,可当她得知催粮队的来意后,毫不犹豫地将家中的存粮全部捐献出来,还握着他的手说:“小伙子,一定要把粮食送到贝加尔城,让将士们吃饱了,把侵略者赶出去。”
想到这里,科瓦奇握紧了手中的长枪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:“队长,我们一定能顺利抵达贝加尔城,绝不辜负陛下和百姓们的期望!”
瓦西里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尘土,目光扫过疲惫却依旧眼神坚定的队员们:“休息半个时辰,我们继续赶路。今夜争取多走一段,早日把粮草送到城中,让弟兄们安心!”
队员们纷纷应声站起,虽然身体依旧疲惫,但心中的信念却愈坚定。
月光下,长长的粮草车队再次启动,沿着崎岖的峡谷缓缓前行,向着贝加尔城的方向,向着希望的方向,一步步靠近。
夜色中的落日峡谷本就透着几分阴森,刚休整过半,脚下的碎石地面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震颤。
起初只是若有若无的晃动,如同远处惊雷的余波,可转瞬之间,震颤便愈强烈,沉闷的轰隆声从峡谷深处滚滚而来,像是千军万马正在疾驰。
瓦西里的脸色瞬间煞白,他猛地站直身体,手按腰间弯刀,瞳孔骤然收缩——这绝非山石滚落的声响,而是成百上千匹战马奔腾时,铁蹄踏击地面产生的共振!“不好!”
他脑中轰然一响,多年的战场经验让他瞬间判断出局势,当即扯开嗓子厉声嘶吼:“敌袭!敌袭!全员戒备!”
吼声未落,催粮队的士兵们已纷纷弹起身来。
疲惫瞬间被求生的本能驱散,他们手忙脚乱地抄起身边的长枪、弯刀,迅在粮草车队两侧结成简易阵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