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破晓,鱼肚白的晨光还未穿透联军营地的晨雾,铁甲铿锵的声响便已刺破了黎明的静谧。
叶卡娜女帝一身玄黑嵌银的战甲,披风上的熊刺绣在微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,她亲自率领着十万熊国铁骑,踏着凝结的霜露离开了这片临时驻扎的营地。
马蹄踏过冻土的沉闷声响里,藏着她不容置疑的决心——周宁的大军已经侵占了熊国三座边境重城,若再放任其推进,待防线收缩至黑熊岭一线,熊国便会彻底失去战略纵深,届时别说反击,就连自保都成了奢望。
她勒住缰绳,回头望了一眼联军营地的轮廓,眸中翻涌着决绝,马鞭一挥,“全前进!务必在三日内赶回贝加尔城!”
与此同时,白熊城内的帅帐中,荆立伟与严森正对着桌案上的军报凝神细看。
镇北王周宁的亲笔谕令,字迹遒劲有力:“坚守白熊城,不得擅自出兵与联军正面交锋;另,令东海舰队即刻启程,沿罗刹国东海岸游弋,每日以小股兵力袭扰沿海村镇与港口,虚张声势,令其尾不能相顾。”
严森指尖摩挲着地图上罗刹国的海岸线,嘴角勾起一抹赞许的笑意:“王爷此计甚妙,罗刹国大军云集北疆,沿海防御本就薄弱,我军海军往复袭扰,既能牵制其兵力,又能搅乱其军心,让斯洛夫摸不清我们的真正意图。”
荆立伟颔附和,当即下令:“传我将令,守城将士加固城防,严阵以待;急令东海舰队统领,每日轮换港口袭扰,务必造出随时可能登陆强攻的态势!”
正如周宁所料,接下来的数日里,联军营地的情报呈送从未间断。
每日清晨,快马都会带着罗刹国沿海的急报疾驰而来,字条上的内容大同小异——“昨夜东海舰队袭扰海参崴港口,焚毁粮船三艘”“今早敌军小股兵力登陆勘察加半岛,劫掠军需仓库后迅撤离”“沿海渔村百姓惶恐不安,多地请求朝廷增兵防御”。
斯洛夫大帝坐在铺着熊皮的王座上,手中的情报被捏得皱起了边角。
他望着帐外萧瑟的秋风卷起落叶,眉头紧锁,心中的退意愈浓烈。
罗刹国此次出兵本是想坐收渔翁之利,如今不仅没能从大周捞到好处,反而让自家沿海陷入了无休止的骚扰。
东海舰队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,谁也不知道他们何时会真正登陆,一旦内陆城池被破,北疆的大军便会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。
他揉了揉胀的太阳穴,低声对身旁的侍卫道:“去把伊凡大人请来。”
伊凡一袭深蓝色的锦袍,步履沉稳地走进大帐,他早已料到斯洛夫会召见自己。
行礼过后,斯洛夫便迫不及待地将沿海的局势和盘托出,语气中带着一丝焦灼:“伊凡,你久在大周,熟悉那里的内情,如今这局面,你可有良策?”
伊凡微微躬身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缓缓说道:“陛下,臣倒有一计,可让周宁尾不能相顾,手忙脚乱。”
斯洛夫精神一振,连忙追问:“哦?快快说来!”
“臣在大周游历期间,早已摸清其内部局势。”伊凡的声音不疾不徐,却带着十足的笃定,“如今大周帝都已被二皇子周立占领,他已登基称帝,与镇北王周宁形同水火;
而太子周明则占据益州,拥兵自重,同样视周宁为眼中钉、肉中刺。
陛下若能遣使者秘密联络二皇子与太子,许以割地之利,联合他们一同出兵攻打周宁的后方疆域,届时周宁前有联军牵制,后有内乱夹击,腹背受敌之下,必然会抽调北疆兵力回防,熊国之危自解,我罗刹国也可趁机收复沿海失地。”
然而,斯洛夫大帝听完后却缓缓摇了摇头,指尖轻轻敲击着王座的扶手,神色凝重:“伊凡,你所想的,朕并非没有考虑过。
但你忽略了一点——周宁此人素有‘铁血战神’之称,其麾下大军战力强悍,若我们联合他的政敌逼之过甚,他若放弃熊国防线,转而率领全部兵力拼死进攻我罗刹国,那便是鱼死网破的局面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帐外的军营,“再者,若周宁死守黑熊岭关隘,凭险据守,我们与二皇子、太子三方激战,最后只会两败俱伤,反而让他人坐收渔利,这对罗刹国没有半分益处。”
伊凡闻言,脸上的自信渐渐褪去,他沉吟片刻,缓缓点了点头。
斯洛夫的担忧并非多余,他们至今仍未摸清周宁的真正实力,北疆战场上,周宁始终未曾动用麾下的王牌部队。
一旦将这位镇北王逼到绝境,他真要不顾一切率军攻打罗刹国腹地,以周宁军队的战斗力,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陛下所言极是,”伊凡躬身道,“是臣思虑不周,险些酿成大错。”
帐内的空气一时凝重起来,斯洛夫望着窗外飘落的枯叶,心中的退意愈坚定——这场战争,罗刹国已经没有必要再继续下去了。
黑熊岭的风,带着刺骨的寒意,卷着沙尘在关隘两侧的山峦间呼啸。
斯洛夫大帝的数十万联军就驻扎在关隘以南的平原上,营寨连绵数十里,旌旗蔽日,却始终没有半点进攻的动向。
营地中,士兵们每日除了例行的操练,便只能望着远处巍峨的黑熊岭关隘出神,那道天然形成的屏障如同天堑,周宁的军队早已在关隘上布下了密密麻麻的防御工事,弓弩手、投石机一字排开,严阵以待。
斯洛夫站在了望塔上,手中的望远镜几乎要被他攥碎,镜中关隘上飘扬的“周”字大旗,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。
他很清楚,此刻进攻无异于以卵击石,周宁麾下的士兵个个悍勇善战,再加上关隘的地理优势,联军必然损失惨重;
可若是撤军,不仅此前的投入尽数付诸东流,还可能被周宁趁机追击。
进退两难间,斯洛夫只能下令全军原地待命,与周宁的军队在黑熊岭形成对峙之势,每日派出少量斥候打探消息,却再也不敢轻举妄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