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氏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该死。
她太大意了。她只顾着等演凌,没想过演凌会在地窖里遇到别人。更没想过三公子会一个人跑出来。
她迅爬出地窖,在四周搜索。
雪地上有拖拽的痕迹,延伸向城北方向。痕迹很浅,但勉强能辨认。
她顺着痕迹追去。
追出两条街,痕迹消失在一条主街上——那里有马车辙印,士兵脚印,行人足迹,完全覆盖了拖拽痕迹。
心氏站在街口,看着茫茫雪幕,握紧了雪橇棍。
她追丢了。
城北门,天色大亮。
士兵们正在换岗。一夜搜捕无果,许多人疲惫不堪,动作也慢了下来。
一辆马车缓缓驶向城门。马车陈旧,车厢封闭,赶车的是个裹着厚棉衣的男子,帽檐压得很低,看不清脸。
守门士兵抬手示意停车。
“检查。”士兵上前,“车厢里装的什么?”
赶车人抬起头,露出一张普通的脸,眼神疲惫:“药材。给城外庄户送的。”
士兵皱眉:“药材?这种天气送药材?”
“庄户有人病了,急用。”赶车人说,“军爷行行好,放我过去吧。再晚人就撑不住了。”
士兵打量他,又看看马车。马车老旧,车厢木板有裂缝,积雪覆盖。看起来确实像是普通商贩的车。
“打开车厢。”士兵说。
赶车人面露难色:“军爷,药材怕潮,这一打开冷风灌进去……”
“打开。”士兵坚持。
赶车人无奈,跳下车,打开车厢后门。
车厢里堆满麻袋,麻袋上盖着厚毡。士兵上前,用刀刺入一个麻袋,抽出,刀尖上沾着药材碎屑。
确实是药材。
士兵点点头,正要放行,另一个士兵忽然开口:“等等。”
他走到车厢前,盯着那些麻袋看了一会儿,忽然伸手,掀开厚毡的一角。
厚毡下,麻袋堆得整整齐齐。但仔细看,麻袋之间的缝隙,似乎能容人。
士兵皱眉,正要说话,赶车人忽然说:“军爷,后面又来了一辆车。”
士兵回头看去,果然另一辆马车正向城门驶来。他犹豫了一下,挥手:“走吧走吧。”
赶车人如蒙大赦,跳上车,扬鞭催马。
马车驶出城门,消失在风雪中。
那个士兵看着马车远去,总觉得哪里不对。但检查过药材,确实没问题。也许是他多心了。
他摇摇头,继续检查下一辆车。
马车驶出五里后,在一处废弃茶棚前停下。
赶车人跳下车,打开车厢后门,扒开麻袋,露出一个蜷缩的人影。
三公子运费业。
演凌——那个赶车人——咧嘴笑了。
“出来吧,安全了。”
运费业爬出车厢,浑身抖,不知是冷还是怕。
演凌看着他,越看越满意。
“三公子,多谢你配合。”他说,“要不是你这个身份,我还真不知道怎么混出城。那些士兵看到药材车,本来要仔细检查的,但一听说‘城外庄户有病急用’,就心软了。”
他顿了顿,笑得更欢:“这就是你们贵族的特权啊。说什么‘救人要紧’,士兵就让步了。哈哈哈哈!”
运费业低着头,不说话。
演凌拍拍他的肩:“放心,我不会杀你。你活着比死了值钱。走,跟我回湖州城。”
他拉起运费业,向风雪中走去。
马车被遗弃在茶棚旁,很快被新雪覆盖。
两人消失在茫茫雪原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