葡萄氏-林香点头:“我也觉得他好像……突然长大了。”
公子田训沉思着,没有说话。
红镜武摆出“先知”姿态:“我伟大的先知判断,三公子这次是真心的!心氏那一顿骂,骂醒了他!”
红镜氏看了哥哥一眼,没说话。
赵柳却摇头:“不一定。”
众人看向她。
赵柳靠在廊柱上,双手抱臂,眉头微皱:“你们想想,三公子这二十年是怎么过来的?”
众人沉默。
她顿了顿:“但过了那个劲儿呢?饿的时候,馋的时候,看到好吃的时候,他能控制住吗?”
耀华兴迟疑道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他改不了?”
“不是改不了。”赵柳摇头,“是改起来太难。难到什么程度?难如登天。”
她看向太医馆的方向,语气复杂:“你们想想,他这二十年,贪吃贪睡的本性经历过多少事?饿过吗?冻过吗?被人威胁过吗?被人打过吗?被人骂过吗?”
众人摇头。
“都没有。”赵柳说,“他从小到大,就没真正吃过苦。心氏骂他那一顿,可能是他这辈子听过最重的话。但那一顿骂,能抵得过二十年养成的习惯吗?”
葡萄氏-寒春轻叹:“确实很难。”
赵柳继续说:“而且你们想过没有,他这种本性,不只是习惯,可能已经刻进骨子里了。遇到危险,别人想的是怎么逃,他想的是‘吃一口压压惊’。遇到困难,别人想的是怎么解决,他想的是‘吃饱了再想’。遇到压力,别人想的是怎么扛,他想的是‘吃顿好的犒劳自己’。”
她顿了顿:“这种反应,不是想改就能改的。它已经成了他的一部分。真要想改,等于把自己撕成两半,再重新拼起来。”
众人听得心中沉重。
红镜武挠头:“那怎么办?难道就让他这么下去?”
赵柳摇头:“不知道。也许心氏那一顿骂,能让他意识到问题。但意识到问题,和解决问题,是两码事。”
公子田训终于开口:“确实。他这次认错,是好事。但认错之后呢?明天怎么办?后天怎么办?以后的日子怎么办?”
他顿了顿,语气低沉:“本性这东西,最难改。尤其是经过生死考验的本性。”
“生死考验?”葡萄氏-林香不解。
公子田训点头:“你们可能不知道,两年前甚至更久——不对,这种经历太长,不提也罢——总之,三公子以前经历过一些事。饿过,冷过,被人威胁过,被人打过。但无论遇到什么,他贪吃贪睡的本性都没变过。”
他看向众人:“这说明什么?说明这种本性,已经被磨得很深了。不是轻易能动摇的。”
众人沉默。
良久,耀华兴轻声说:“那我们该怎么办?看着他继续这样下去?”
“不是看着。”赵柳说,“是陪着。心氏说得对,‘教不了,但可以陪’。他如果真想改,我们就在旁边陪着。他想吃的时候,劝一劝;他馋的时候,拉一把;他撑不住的时候,扶一下。”
她顿了顿:“至于最后能不能改,那是他的事。”
众人点头,心中稍安。
就在这时,一阵喧哗声从城西方向传来。
“不好了——!”
一个士兵跌跌撞撞跑过来,满脸惊慌。
公子田训上前一步:“什么事?”
“刺客……刺客演凌逃了!”士兵喘着粗气,“他从大牢逃出来,还打伤了七个兄弟!现在可能已经潜入城内!”
众人脸色骤变。
“什么?!”红镜武瞪大眼睛,“他不是被关在牢里吗?”
“是关着!但他撬开铁栅,从排水道逃了!”士兵说,“林长官已经带人追捕,但城内积雪太深,找起来很难!”
公子田训当机立断:“通知所有士兵,封锁城门!全城搜捕!”
“是!”士兵转身跑开。
赵柳握紧短刀:“我去找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耀华兴说。
葡萄姐妹点头,红镜兄妹也跟上。
八人正要分散,忽然想起什么,看向太医馆。
“心氏还在里面?”公子田训问。
“她刚才进去了。”赵柳说。
话音刚落,心氏从太医馆里走出来。
她手里拿着那副铁制雪橇,脸色平静,眼神却锐利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她说,“我去找他。”
“你一个人?”公子田训皱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