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侧身,从缝隙中钻出。
自由了。
但只是牢房自由。外面还有狱卒,还有大牢,还有整座南桂城。
演凌贴着墙根,向走廊尽头移动。他知道大牢的布局——进来时被押着走过一遍,记住了路线。
走廊尽头是楼梯,通向地面一层。楼梯口有狱卒看守,两个,配刀。
演凌没有武器。
他需要武器。
他退回走廊,寻找机会。走廊两侧是其他牢房,里面关着各式囚犯。他经过一间牢房时,里面的人忽然开口。
“刺客兄弟,带我一起走。”
演凌转头,看到一张脏兮兮的脸,头蓬乱,眼神却精明。
“你是谁?”
“偷马的。”那人咧嘴笑,“偷了田家一匹马,被判三年。这里太冷了,我想出去。”
演凌看着他:“我凭什么带你?”
“我知道一条密道。”那人说,“大牢里有个废弃的排水口,通向城外。我蹲了半年,早就现了,只是一直没机会用。”
演凌盯着他的眼睛,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。
“排水口在哪里?”
“地下一层最里头,有间废弃的储藏室。储藏室墙角有个铁盖,掀开就是排水道。顺着排水道走两里,就是城外。”
演凌沉默片刻,动手撬开那间牢房的铁栅。
偷马贼钻出来,活动着手脚:“多谢兄弟。”
“带路。”
两人摸向走廊最深处。
储藏室果然废弃,堆满杂物和灰尘。墙角有一个铁盖,锈迹斑斑,但确实存在。
演凌掀开铁盖,下面黑洞洞的,隐约有流水声。
“我先下。”偷马贼说完,跳了下去。
演凌紧随其后。
排水道狭窄低矮,只能弯腰前行。污水冰冷刺骨,没过脚踝。两人在黑暗中摸索前进,脚步声在管道中回响。
走了不知多久,前方出现光亮。
出口到了。
演凌爬出排水道,现自己站在一片雪原上。回头看去,南桂城城墙已在两里之外。
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,肺部刺痛,但心中畅快。
自由了。
偷马贼也爬出来,浑身湿透,冻得直哆嗦:“兄弟,多谢救命之恩。后会有期。”
说完,他踉跄着消失在风雪中。
演凌没有动。
他站在原地,看着远处南桂城的轮廓。
逃出来了。然后呢?
往西走,去四川?往南走,去广西?找个地方躲起来,苟且偷生?
不。
他握紧拳头。
任务失败,赏金泡汤,夫人还在湖州城等他。他不能就这么灰溜溜逃走。
他要回去。
不是回湖州城,是回南桂城。
他要抓到人——随便什么单族人,耀华兴、葡萄姐妹、公子田训、红镜兄妹、赵柳、心氏,抓到任何一个,都能换点赏金。至少能弥补这次失败的损失。
他转身,重新向南桂城走去。
南桂城太医馆外,耀华兴、葡萄姐妹、公子田训、红镜兄妹、赵柳八人站在屋檐下,目送心氏消失在雪幕里。
雪还在下,天色渐暗。
他们都没有走,只是站着,沉默着。
良久,耀华兴开口:“你们说,三公子真的会改吗?”
众人看向她。
葡萄氏-寒春轻声说:“他今天确实不一样了。以前从不会说‘我知道错了’,更不会说‘教教我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