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房间中央,堆着一堆染血的衣物。
是七星客平时穿的那身棉衣。衣物被利器划得破烂,浸透了暗红色液体,早已冻硬。旁边还有一顶七星客常戴的毡帽,同样染血。
“七星客……”红镜武喃喃道。
赵柳走上前,用刀尖挑起衣物查看。衣物破损处切口整齐,是利器所致。血迹分布……她皱眉,有些不对劲,但说不上来。
“找三公子。”公子田训声音低沉。
众人将馆舍彻底搜查一遍。没有三公子运费业的踪影。床榻附近有拖拽痕迹,从床边一直延伸到门口,然后消失在走廊。
回到前厅,众人沉默。馆外风雪呼啸,馆内死寂。
良久,赵柳开口:“我有一个猜测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她。
“七星客之死,”赵柳指着那堆染血衣物,“与刺客演凌有关。”
“演凌?”公子田训皱眉,“那个七星客?”
“不。”赵柳摇头,“我的意思是,我们一直以为的那个七星客,可能根本不是七星客。而是刺客演凌伪装的。”
众人脸色骤变。
赵柳继续说:“除了他,还有谁能在雪灾期间潜入太医馆?还有谁有机会对三公子下手?现在三公子失踪,七星客‘死’了,最大的可能就是——刺客演凌伪装成七星客,趁雪灾混乱,杀害了真正的七星客,然后抓走了三公子。”
这个推测让所有人脊背凉。
红镜武忽然一拍大腿:“我伟大的先知,终于知道直觉为什么不安了!”他激动地说,“因为三公子运费业出事了!所以我伟大的先知需要救他!”
这话让其他人都忍不住翻白眼。耀华兴、葡萄姐妹、公子田训、红镜氏、赵柳、心氏,每个人心里都在想:这个逼样,我们直觉都有些不安,凭什么就他不安了?
但此刻不是计较的时候。
公子田训迅做出决定:“不管是不是刺客演凌,三公子失踪是事实。我们必须立刻行动。”
“怎么行动?”葡萄氏-寒春问,“我们连他被带去哪里都不知道。”
“有线索。”赵柳说,“如果真是刺客演凌,他属于凌族。凌族的活动范围主要在陕西、山西、河南三区。湖北区是单族地盘,他抓了人,必定会尽快离开。”
“向北。”公子田训接口,“河南区最近。”
“从南桂城到河南区,最快路线是经北门,过丘陵,走官道。”赵柳在地面上用炭笔画出示意图,“但大雪封路,官道难行。他带着一个重伤的三公子,度不会太快。”
“我们追得及吗?”红镜武问。
赵柳看向心氏。这三日,心氏展现出的滑雪度,所有人都看在眼里。
心氏明白她的意思,点头:“如果现在出,我有把握追上。”
“但我们没有雪橇。”耀华兴说,“除了心姑娘,我们都不会那种高滑行。”
“用马车。”公子田训说,“南桂城有驿站,征用最好的马匹和雪橇车。虽然比不上心姑娘的度,但全力赶路,两日内应该能到河南区边境。”
“那就分两路。”赵柳说,“心姑娘先走,沿途追踪线索。我们乘马车随后。”
“我不同意。”公子田训摇头,“心姑娘一个人太危险。刺客演凌既然能伪装得让我们毫无察觉,必定不是简单角色。心姑娘虽然滑雪快,但未必是他的对手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红镜武急了,“难道不救了?”
“救。”公子田训斩钉截铁,“但我们要一起去。马车虽慢,但八个人一起,互相照应。刺客再厉害,也难敌我们八人联手。”
这个提议得到众人赞同。
于是迅准备。公子田训去驿站征用马车和御寒物资;耀华兴和葡萄姐妹准备干粮和药品;红镜武和红镜氏检查武器——虽然他们都不擅武艺,但带上刀剑防身;赵柳和心氏研究路线,规划最快行程。
午时,一切就绪。
两辆雪橇车停在太医馆前。马匹是驿站最好的四匹健马,喂足了草料,马蹄钉了防滑铁掌。车厢经过加固,铺了厚毡,准备了炭盆。每辆车配一名经验丰富的车夫。
八人分成两组。公子田训、红镜武、红镜氏、赵柳坐前车;耀华兴、葡萄姐妹、心氏坐后车。
临行前,公子田训对留守的军官交代:“继续救灾,安抚百姓。我们去救三公子,短则三五日,长则七八日,必定回来。”
军官郑重行礼:“公子放心,城在人在。”
马车启动,驶出南桂城北门。
城外,雪原茫茫。官道被积雪覆盖,但车夫熟悉路线,马匹奋力前行。雪橇车在雪地上划出两道深深的辙痕,向北延伸。
心氏坐在后车厢窗边,看着迅远去的南桂城。三日救援,让她对这个城市有了奇特的感情。那些被救出的百姓的脸,那些感激的眼神,那些在绝境中依旧互相帮助的人们……
她握紧拳头。现在,要去救另一个需要帮助的人。
虽然三公子运费业贪吃贪睡,讨人嫌,但他是他们的同伴。同伴遇险,不能不救。
马车在雪原上疾驰,向北,向河南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