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说完,但眼神说明一切。
演凌深吸一口气,重重点头:“好。我造。”
冬月二十四,南桂城。
大雪终于转小,转为细密雪粒。气温回升至零下十四度,但湿冷依旧。
回春堂医馆里间,气氛却与往日不同。
圆桌上摆着几碟小菜,一壶粗茶。七人围坐,脸上带着久违的轻松。
红镜武嗓门最大,拍着桌子笑道:“我伟大的先知早就说过,刺客演凌迟早会被赶出去!你们看,应验了吧!”
葡萄氏-林香抿嘴笑:“红镜公子,你昨日可不是这么说的。你一直嚷嚷要杀了他呢。”
“那是我试探你们!”红镜武面不改色,“我早料定他会反噬,也早料定你们会心软。所以我故意唱反调,逼你们想出‘喂药扔城外’这妙计!怎么样,高明吧?”
众人哄笑。
公子田训摇头:“红镜公子,你这‘先知’之名,倒是越坐越实了。”
耀华兴也难得露出笑意:“无论如何,演凌这个麻烦暂时解决了。我们总算能喘口气。”
赵柳轻声道:“只是暂时。他腿伤好后,恐怕还会再来。”
“再来也不怕。”红镜武拍胸脯,“有我在,他来了也是送菜!”
葡萄氏-寒春笑道:“红镜公子,你昨日按刺客演凌时,可没这么威风。我看你手都在抖。”
“那是激动!”红镜武辩解,“一想到要把他扔出去,我就激动得抖!”
说笑间,里间传来细微动静。
众人回头,见三公子运费业坐了起来。
他眼神不再空洞,而是带着一丝困惑。看了看桌上小菜,又看了看自己的手,喉咙动了动。
“我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有些干涩,“我好像……有点想吃东西了。”
众人一愣。
公子田训起身走到他床边:“想吃?想吃什么?”
运费业想了想,犹豫道:“英州……烧鹅?”
红镜武立刻跳起来:“我这就去买!”
“等等。”公子田训拦住他,看向运费业,“三公子,你确定是想吃?不是‘应该想吃’,或‘以前想吃’?”
运费业认真感受了一下,缓缓摇头:“不是特别想。就是……有点念头。但很弱,像……像蚊子叫,不注意就听不见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而且理性告诉我,现在不能吃油腻。所以那点念头,刚冒出来就被理性压下去了。”
公子田训点头:“食欲开始恢复了,但还很微弱。这是好事,说明身体在慢慢修复。但切记,这三日仍要清淡饮食,让肠胃适应。”
运费业“哦”了一声,重新躺下。眼中那点微光又黯淡下去,但不再空洞。
众人回到桌边,继续闲聊。
话题从演凌转到接下来的计划——何时北上,如何与赵聪汇合,路上可能遇到的关卡。
窗外,雪粒敲打窗棂,细密如沙。
医馆内,炭火温暖,茶气袅袅。
暂时,他们是安全的。
而八十里外,湖州城西的兵器工坊内,炉火正红。
刺客演凌拄着拐杖,站在锻炉前,看着铁匠将一块精铁烧得通红。
他手中握着一张草图——一张弩机的设计图,加了机括、毒槽、连装置。
“这一次……”他低声自语,“不会再失手了。”
铁锤落下,火星四溅。
雪还在下。
猎手与猎物的游戏,远未结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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