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凌背起竹筐,排到队尾。轮到他的时候,守军兵士打量他一眼:“文牒。”
演凌从怀中掏出一份皱巴巴的纸——伪造的货郎路引,盖着湖州城的假官印。兵士粗粗一扫,挥手放行。
顺利进城。
演凌没急着去医馆,而是先在南市转了转,买了些杂货,跟几个摊贩讨价还价,完全融入市井。然后他拐进一条小巷,七绕八绕,来到医馆所在的街口。
他没进去,而是进了街口对面的一家包子铺。
“客官,吃点什么?”伙计热情招呼。
“一笼肉包,一碗粥。”演凌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,正好能看见医馆大门。
包子很快上来,热气腾腾。演凌慢慢吃着,目光始终没离开对面。
医馆门开了。
先是郎中的学徒出来倒药渣,然后是个妇人拎着菜篮出门——应该是医馆的厨娘。接着,门又开,这次出来的是……
公子田训。
他穿着青色棉袍,外罩披风,神色警惕。左右看了看,快步朝东走去。
演凌没动。他知道田训精明,可能是去探路或联络。跟着他容易暴露。
又过了一刻钟,门再开。
这次是红镜武。
他果然又溜出来了,脚步轻快,脸上带着笑,朝酒肆方向走去。
演凌放下筷子,摸出两枚铜钱放在桌上,起身出门。
他没跟红镜武,而是绕到医馆后巷。
后巷很窄,堆着些杂物,积雪未扫。医馆后墙有三扇窗,其中一扇半开着,里面传出说话声。
“……你就别想了,郎中说了,至少还得忌口三日。”是耀华兴的声音。
“三天!我会饿死的!”三公子运费业的哀嚎。
演凌靠在墙边,竖起耳朵。
“饿不死。早上不是喝了粥吗?”
“那叫粥?清汤寡水,米粒都能数出来!”
“伤筋动骨,饮食宜清淡。”
“我不管!我要吃烧鹅!就要吃!”
接着是葡萄氏-林香的劝慰声,赵柳的安抚声,一阵嘈杂。
演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贪吃的人,果然好对付。
他从袖袋摸出一个小纸包——不是蒙汗药,是糖粉。长焦城的玻璃糖,研磨成粉,香甜扑鼻。
他将纸包塞进墙缝,正好在窗下。然后迅退开,绕回前街。
半刻钟后,医馆后窗探出半个身子,是运费业。他伸长脖子,像在嗅什么。
“咦?好香……”他嘟囔着,目光四处搜索。
很快,他现了墙缝里的纸包。犹豫了一下,伸手够出来,打开一看,是糖粉。
“谁落在这的?”运费业嘀咕,但手指已沾了些,送进嘴里。
“好甜!”他眼睛一亮,又沾了些。
窗内传来耀华兴的声音:“三公子,你趴窗边干什么?小心又摔下去!”
“没、没什么!”运费业慌忙把纸包塞进怀里,缩回身子。
演凌在街角阴影里看着,笑意更深。
糖粉里掺了东西——不是毒,也不是药,是一种能刺激食欲的香料。本来是用来诱捕野兽的,用在人身上,效果会放大十倍。
一个本就贪吃的人,吃了这种香料,会饿到什么程度?
演凌很期待。
他转身,消失在巷弄深处。
真正的危险,已悄然开启。
而医馆里的人们,尚不知晓。
窗外,小雪又起,细密如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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