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凌确实变聪明了。他知道银光阳会骂他,所以干脆避开,不给对方机会。这样一来,银光阳就算想骂,也只能对着空气骂,毫无意义。
“狡猾……”银光阳低声自语,语气中既有愤怒,也有一丝无奈。
他靠在墙上,听着运费业的鼾声,听着外面隐约的风雪声,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。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,不知道演凌什么时候会把他们卖掉,不知道卖掉后等待他们的是什么。
也许是被送到凌族的矿山做苦力,也许是被卖给某些权贵做奴隶,也许是……死亡。
他不敢想,也不愿想。只能等待,等待渺茫的转机。
而此刻,演凌正端着空碗回到厨房。厨房里,冰齐双正在煮大鱼大肉——这是他们自己的午餐。锅里炖着羊肉,香气四溢;案板上放着洗净的蔬菜,还有一盆和好的面团。
“他们吃完了?”冰齐双边切菜边问,头也不抬。
“吃完了。”演凌将碗放进水盆,“三公子吃得很快,银光阳吃得慢,但都吃光了。”
冰齐双点头:“那就好。他们必须保持健康,否则赏金会打折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:“尤其是三公子运费业。大将军的儿子,活着的、健康的,值很多钱。要是瘦了、病了,至少损失三成赏金。”
演凌苦笑:“我知道。所以我才给他们加肉加蛋。”
他走到灶台边,看着锅里翻滚的羊肉,肚子也饿了。但冰齐双还没话,他不敢动筷。
冰齐双瞥了他一眼:“你也饿了?等羊肉炖烂了再吃。先去把面揉了,中午吃手擀面。”
演凌老老实实去揉面。他揉得很用力,仿佛把对银光阳的愤怒、对天气的烦躁、对未来的担忧,都揉进了面团里。
厨房里温暖而安静,只有灶火的噼啪声、锅里的咕嘟声、揉面的啪啪声。与外面的暴风雪相比,这里简直是天堂。
演凌揉着面,心中却无法平静。他想起银光阳那些刺耳的话,想起自己“怕老婆”的“污名”,想起那些倒在雪中的“货品”……这一切都让他烦躁。
但他没有表现出来,只是更用力地揉面。
同一时间,湖州城东门外。
七个人影在暴风雪中艰难前行。正是耀华兴、葡萄氏-寒春、葡萄氏-林香、公子田训、红镜武、红镜氏、赵柳。
他们终于在三天等待期结束后,不顾掌柜的劝阻,冒着暴雪从长焦城出。经过两天一夜的艰难跋涉,终于抵达了湖州城。
此刻是上午,气温零下二十六度——相比长焦城的零下二十三度更冷。暴雪虽然稍缓,但依然密集。更糟糕的是,因为气温回升,积雪开始融化。
这种融化不是完全的融化,而是表层积雪在阳光下稍微软化,形成一层冰水混合物。这些冰水在低洼处汇聚,形成一个个小水坑、小溪流。到了夜晚,气温再次下降,这些水又会重新结冰,形成冰面。如此反复,导致道路变得极其难行:冰水混合,冰面湿滑,深浅不一。
“这湖州城是真的冷啊……”赵柳喘着气说,她的病刚好,身体最弱,此刻已经冻得嘴唇紫。
葡萄氏-林香扶着她:“而且这路……太难走了。”
确实,他们脚下是一片泥泞的冰水混合物,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,防止滑倒。有些地方冰层薄,一脚踩下去,冰水直接灌进靴子里,刺骨的寒冷瞬间从脚底蔓延全身。
公子田训走在最前面,手中拿着从长焦城买来的简易地图:“按照掌柜给的描述,刺客演凌的宅院应该在城东,靠近城墙的位置。不大,但围墙很高,有前后两个门。”
他们按照地图指引,在湖州城东区的小巷中穿行。暴雪中,街道上空无一人,所有门户紧闭。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,和他们的脚步声在寂静中回荡。
走了约一刻钟,他们终于找到了那座宅院。
宅院确实不大,但围墙高达一丈有余,用青砖砌成,墙头还插着碎玻璃——这是防贼的常见做法。前后两个门都是厚重的木门,用铁锁锁着。从外面看,整座宅院静悄悄的,像是一座空宅。
七人躲在对面巷口的阴影里,观察着宅院。
“怎么进去?”葡萄氏-寒春低声问,“正门是锁着的,不能直接撞开吧?那样会很容易引起刺客演凌的警惕。”
公子田训点头:“撞门动静太大,而且门可能从里面闩着,撞不开。就算撞开了,也会惊动画凌,让他有时间做出反应——杀人、转移人质,或者设伏。”
红镜武捋着胡子——这个动作在寒风中显得很滑稽,但他习惯了:“那我们从后面进?后门可能守卫松一些。”
“后门也是锁着的,”红镜氏冷静地说,“我刚才绕过去看了。而且后门对着一条死胡同,一旦被现,退路都没有。”
众人陷入沉默。硬闯不行,悄悄进入又找不到入口。这宅院设计得很刁钻,围墙高,门窗少,而且都在高处,普通人根本爬不上去。
耀华兴眉头紧锁,大脑飞运转。她想起南桂城的青楼,想起那些盗贼常用的手法,想起赵聪曾经教过的一些军事技巧……
就在这时,赵柳忽然开口:“我们不能从正面进攻,但我们可以爬树上去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她。
赵柳指着宅院旁边的一棵大树。那是一棵老槐树,树干粗壮,枝桠繁茂。有几根枝桠伸到了宅院的围墙上方,甚至伸到了宅院的屋顶附近。
“我们可以爬上树,”赵柳继续说,眼中闪着光,“然后直接从窗户进来。在我看来,打破窗户进来,这样就可以救人了。”
公子田训皱眉:“打破窗户?那声音也会引起刺客演凌的警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