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,他开口道:“凌族势力盘踞西北多年,若能借此机会使其战况平稳,倒也不错。只是演凌之罪,不可轻饶。”
华河苏,神色稍缓。他看向那十七万两银票,又看向忐忑不安的耀华兴等人,忽然露出微笑。
“这倒是巧了,”皇帝道,“你们缺十万两,凌族送来十七万两。”
他拿起银票,从中数出十万两,递给耀华兴:“这十万两,给你们填补债务缺口。你们为保南桂城借贷二十万两,如今大将军出了十万两,朝廷出这十万两,正好还清。”
耀华兴等人又惊又喜,连忙跪谢:“谢陛下隆恩!”
“且慢,”华河苏又道,“剩下的七万两,也给你们。”
众人愣住了。
华河苏解释道:“南桂城一战,你们不仅保住了城池,更促使凌族战况平稳,功不可没。这七万两,三万辆用于重建南桂城受损部分,两万两赏赐给你们个人,以资鼓励。剩余两万两,用于抚恤此战中伤亡的将士家属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众人面前:“你们为国为民,不惜个人得失,此等忠义,当为朝野楷模。今日之事,朕会下旨表彰,让天下人皆知你们的事迹。”
众人感激涕零,再次跪拜谢恩。
华河苏扶起耀华兴:“起来吧。你们年纪轻轻,便有如此担当,记朝未来有望。不过,”他看向三公子运费业,“运费业,你父亲为你凑了十万两,这份父爱,你要铭记。日后当勤勉上进,莫再贪玩度日。”
运费业脸红如布,连连称是。
皇帝又叮嘱了几句,便让众人退下。离开御书房时,夕阳已西斜,金色的余晖洒在皇宫的琉璃瓦上,反射出温暖的光芒。
走出宫门,众人终于长舒一口气。
十七万两银票在手,不仅债务可清,还有余钱重建南桂城、抚恤将士、奖赏自己。这样的结果,远他们最好的预期。
公子田训立刻开始计算:“十万两还债,三万两重建南桂城,两万两抚恤,我们每人可分得约两千五百两赏银。再加上大将军给的那十万两不需偿还,我们实际上还盈余十万两……”
红镜武挺起胸膛,捋着山羊胡:“我早说了,今日天象大吉,必得贵人相助。你们看,不仅圣上开恩,连凌族都送来赔款。我观星象数十年,从未有误!”
这次红镜氏没有反驳,只是苍白脸上露出淡淡笑意:“这次算你蒙对了。”
葡萄氏姐妹相视而笑,姐姐寒春道:“总算可以松口气了。这些日子,夜不能寐,生怕失信于人。”
妹妹林香点头:“现在好了,债务可清,南桂城重建也有资金,将士抚恤也能落实。这一切都值得。”
赵柳兴奋地拉着耀华兴的袖子:“耀姐姐,我们成功了!真的成功了!”
耀华兴微笑点头,眼中却有泪光闪动。这一路压力巨大,她作为实际的主事者,承担了最多的忧虑。如今重担卸下,终于可以放松片刻。
三公子运费业摸着肚子,可怜巴巴道:“现在大事已了,咱们……能不能先去吃点东西?我快饿晕了。”
众人哄笑。确实,从早到现在,大家都未曾好好用餐。
“走吧,”耀华兴笑道,“我知道广州城有家酒楼,烧鹅做得极好。”
“烧鹅!”运费业眼睛亮,“快走快走!”
一行人谈笑着向城中走去。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步履轻松,笑声朗朗。广州城的街道华灯初上,夜市开始热闹起来,各种香气飘散在空气中,这座港口城市的夜晚,才刚刚开始。
他们不知道的是,御书房内,皇帝华河苏正与丞相南城羽进行另一场谈话。
“丞相,凌族此次如此爽快赔款,恐怕不止是请罪那么简单吧?”华河苏看着手中的凌族奏折,若有所思。
南城羽躬身道:“陛下明察。凌族盘踞西北陕西,山西,河南三区,势力根深蒂固。此次演凌之事,虽说是分支私自行动,但若凌族没有默许,演凌也调不动那么多兵力。如今见事不成,便赶紧切割关系,赔款请罪,实则是怕朝廷借机兵清剿。”
华河苏冷笑:“倒是精明。十七万两买平安,还主动提出派兵戍边,这是向朝廷表忠心,也是派人质。”
“正是。不过,这对朝廷也是好事。西北局势复杂,凌族势力庞大,若能借此机会稳住凌族,
皇帝点头,将奏折放下:“此事就交由你处理。凌族若真心归顺,朕可既往不咎;若阳奉阴违,再议不迟。”
他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,忽然道:“那八个年轻人,倒是给朝廷解决了一个难题。南桂城保住了,凌族归顺了,还没花朝廷一两银子。”
夜色渐浓,皇宫内灯火点点。而广州城的某个酒楼里,八个年轻人正围坐一桌,桌上摆满了佳肴,其中最显眼的便是一只油光亮、皮脆肉嫩的烧鹅。
欢声笑语从雅间传出,飘散在夜空中。
这一日的奔波、焦虑、等待、惊喜,都化作了此刻的轻松与喜悦。债务已清,前程可期,南桂城的将士可得到抚恤,受损的城池可得以重建。
对他们而言,这是圆满的结局;对朝廷而言,这是意外的收获;对记朝而言,这或许是一段新传奇的开始。
但此刻,他们只想好好享用这顿迟来的晚餐。三公子运费业已经迫不及待地撕下一只鹅腿,大口咬下,满脸幸福:“好吃!这才是人间美味!”
众人举杯相庆,杯盏碰撞声清脆悦耳。
窗外,广州城的夜晚灯火辉煌,珠江上船只往来,号角声悠长。这座临海都城,在记朝七年十月二十八日的夜晚,显得格外安宁繁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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