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有人在远处轻轻抬手:别急,别在这里争。
鼓收力,阵手也收回半截。
杜沉舟的铃舌也随之停了一瞬。
所有人的压力骤减。
减得太突然,像有人故意放他们喘口气。
苏长安心里更冷。
对方不是不能压死他们。
是要他们明白:生死不在他们手里,在那位“回鼓的人”手里。
杜沉舟看着苏长安,缓缓吐出一句:“你在拿尸核钓鼓。”
苏长安点头:“你在用铃钓我。”
杜沉舟眼神沉了一瞬,忽然笑了一下:“你以为钓上来的是鼓?”
他抬起手,指尖再次隔空点向苏长安胸口。
这一次,点得更轻。
却更准。
“咚。”
苏长安识海里,石台边缘那道刻痕猛地亮了一截——
亮到像门闩被拨开半寸。
苏长安心口一闷,喉间甜,差点一口血喷出来。
不是他扛不住。
是那一下“点”,不是外力,是“同钥”相触。
钥碰钥,门就自己松。
杜沉舟的声音很平,像在宣判:
“你钓鼓,鼓就来。”
“可你要知道——”
“鼓,只是门铃。”
话音未落,塔城深处那股更稳的回鼓节奏,忽然清晰了一拍。
“咚。”
不是从远处。
是从苏长安胸腔里。
他整个人像被谁轻轻敲了一下。
敲得他识海里那扇“门”,出现了一道极细的缝。
缝里有风。
风很土,很沉。
像棺里闷了很久的气。
杜沉舟盯着那道看不见的门缝,眼底第一次露出真正的认真:
“回鼓的人要进来了。”
“你现在交核——还能换一个‘他不进’的条件。”
苏长安抬眼,目光穿过杜沉舟,像要看见门外那个人。
他忽然笑了。
笑得像市井里跟人讨价还价的摊主,明明命悬一线,还能把价掐得死死的那种。
“条件?”苏长安道,“行。”
“我交核。”
“但我要你告诉我——”
“门外那个人,叫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