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沉舟目光落在布包上,终于带出一丝很细的满意。
他抬手。
就在他指尖将要触到布包的那一刻——
苏长安手腕微微一翻。
结扣“松”了一线。
尸核阴寒泄出,比之前更浓,却不是四散,而是被反截那条“锚线”精准牵住,像香味被塞进管子里,直通塌井。
塌井里那面鼓当场“咚”了一声。
不是回响,是饥饿。
井口泥骨脸猛地抬头,石子眼瞬间转向尸核,阵手从井沿探出半截,像要扑上楼。
杜沉舟眉头第一次皱起。
他腰间铃几乎是本能地要响。
可就在铃舌将动未动的一瞬——
安若令闷哼一声,双手猛地一扣,像把两条看不见的线对拧。
“反截——锁!”
那条牵力本来是从井往楼爬,现在被他硬生生反锁成一个“环”。
环的两端,一端在尸核,一端在鼓面石环豁口处。
牵力咬住尸核更死。
死到它一口气把整面鼓往上拽。
“咯——咯咯——”
井壁阵纹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,第二面鼓猛地顶上来半尺,泥壳碎裂得更大片,骨阵脚露出一圈,像白森森的齿。
杜沉舟眼神一厉,铃声终于压不住。
“叮——!”
这一声长。
长到像一根冷钉钉进每个人耳骨。
许夜寒剑意再次被按,墨璃剑势一滞,花如意双膝一软,差点跪下。谢不争火线都险些熄了,骂声变成一口倒吸气。
可苏长安没跪。
他识海里石台的门闩仍在。
铃声压来的瞬间,他心里只做了一件事——把那道“关门”的念头钉死。
关门。
不应。
不让门缝再松一丝。
于是,那铃声落到他身上时,像敲在一块硬石上,回弹了一下。
杜沉舟眼底闪过一丝讶异。
“你能扛铃?”
苏长安抬眼,笑意很薄:“我这人怕死,门闩上得比谁都紧。”
谢不争被压得脸色青,还要硬挤出一句:“这话……你早说啊……”
苏长安没回他。
因为他听见了。
铃声回弹的那一下,塌井深处那股更稳的“回鼓节奏”,忽然也轻轻动了一下。
像门外那人听见门闩响,笑了。
——你还真关得住?
下一瞬,塌井里那面鼓忽然“咚”地一沉。
不是被压回去。
是自己收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