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嗤。”
灰黑尸核被他从血肉里硬生生拽出来,外头还裹着一层半凝的阴煞,像一件贴身的脏衣。
谢不争立刻把火文压过来,火舌一舔,阴煞“嘶”地缩回去一截,却没敢真烧透,像怕把里面那点核心烧坏。
“你这是要拿去换功勋?”谢不争抬眼看他,“斩妖司那边喜欢这玩意儿,能折不少。”
苏长安把尸核往布里一裹,隔绝那股直往骨头里钻的冷,语气随意:“功勋是要的,但先留着,后头用得上。”
许夜寒看了他一眼,没追问,只把剑收回去,像默认他有自己的算盘。
安若歌终于喘匀一点,靠着安若令坐下,声音很轻,却带着被压出来的火气:“这尸王不该在塔城醒得这么利索……像有人提前喂了它一口气。”
安若令脸色阴沉,指腹在地上那一圈残阵纹路上轻轻一抹,抹出一层暗红粉:“阵被人补过,补得很巧,巧到像故意留给它借力。”
苏长安听着,目光却落在那具焦黑巨尸上。
尸王死得太硬,硬得不像“碰巧遇上”,更像“专门等你们来”。
他把布包尸核的结又系紧一扣,心里那点刚冒头的兴奋慢慢沉下去,变成另一种更清醒的东西——
资源是钩子,尸核是钩子背后的线。
有人在放线。
“别在这儿聊。”苏长安抬眼扫过四周废墟,“塔城的风不对,血气起得太快,久了会招东西。”
墨璃一直守着外圈,此刻才收剑回身:“东南角有动静,像有残尸在爬。”
“走。”苏长安当机立断,“先撤出塔心,找能落脚的高处,把人和战利品都稳住,再谈后账。”
众人开始收拢。
安若令背起安若歌,花如意也被谢不争半拖半扶着往外走,许夜寒落在最后,剑鞘轻轻敲过碎石,像在把每一步都敲实。
苏长安走在中段,尸核贴着腰侧,阴寒隔着衣料一下一下蹭着他,像在提醒:这不是白捡的东西。
他心念微动,识海那座石台又轻轻应了一下,像隔着水面看见了光,明明很远,却已经开始往这边靠。
苏长安心里痒。
他几乎能想象得到——等回到安全处,等真气回上一截,他只要把真气按着某个“识纹”的路数点过去,这颗尸核里那点“镇魂”的根脚,就可能被他拧成一把钥。
可现在不行。
他压住那股冲动,把布包又按紧了一分,眼神冷静得像没起过波澜。
先活下来,才有资格研究“怎么更强”。
塔城夜风卷着灰,吹过倒塌的残墙,远处隐隐传来一声极低的“咚”。
像鼓。
又像某种更深处的东西,在听见尸王卒的那一刻,回了一下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