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记住他们存在过。”
林夜明没有再问。
他看着阿戈尔继续挖最后一个坟墓——那是阿戈尔为自己准备的。那个坑挖得很仔细,深度刚好能容纳阿戈尔蜷缩起来的身体,坑底的每一处不平都被他用爪子仔细抹平。
阿戈尔站在坑边,最后看了一眼那些排列整齐的坟墓。
然后他回过头,看向林夜明。
“林夜明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之前说,你不理解我。”
“对。”
“现在呢?”
林夜明沉默了几秒。他走到坑边,蹲下来,和阿戈尔平视。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,没有同情,没有怜悯,没有任何一种会让阿戈尔感到被俯视的东西。
只有一种很简单的、近乎本能的注视。
就像一个人看着另一个人的那种注视。
“现在也不理解。”林夜明说,“但我看见你了。”
阿戈尔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不是能量的光芒,不是光纹的闪烁,而是一种更接近于“活着”的东西。那种亮度很微弱,微弱到几乎可以被恒星的光芒淹没,但它确确实实地在那里。
“那就够了。”阿戈尔说。
他跳进了坑里。
背甲上的光纹开始以一种从未有过的频率闪烁,那些光芒不再是预警,不再是分析,不再是任何一种功能性的表达。它们只是一明一灭地亮着,像是某种古老的、早已失传的语言在最后时刻被重新记起。
林夜明站起身,双手在胸前合拢。
番茄红色的能量从掌心涌出,但不是战斗时那种暴烈的、充满攻击性的形态。那些能量变得很柔软,很缓慢,像是一层薄纱般覆盖在阿戈尔身上,然后覆盖在那些坟墓上,一层一层,一层一层。
封印结界在虚空中缓缓成型。
不是冰冷的、拒绝一切的屏障,而是一种更接近于“守护”的东西。那些番茄红色的能量在结界表面流动,形成复杂的纹路,那些纹路不断变化,像是活的一样。
“这个结界不会阻挡任何怀着善意靠近的人。”林夜明说,“也不会阻挡那些只是路过的人。”
“它会阻挡什么?”阿戈尔问。
“它会阻挡那些想要从你们身上拿走什么东西的人。”
阿戈尔笑了。
那是林夜明第一次看见阿戈尔笑。不是拟人化的表达,不是情感上的比喻,而是真真切切地,那只小小的、背甲上满是裂纹的宇宙生物,脸上浮现出了一个笑容。
“谢谢你,林夜明。”
“你谢过了。”
“那是谢你不理解我。这是谢你看见我。”
阿戈尔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。
不是伊西利斯那种被强制剥离时的撕裂感,而是一种很自然的、像是叶子从树上飘落般的轻盈。他的身体从边缘开始消散,化成无数细小的光点,那些光点没有飘散,而是缓缓沉入坑底,沉入他为自己准备的那一小片土地。
“我有个问题。”阿戈尔的声音越来越轻。
“说。”
只是阿戈尔没来得及说出来,便失去了所有的气息。
林夜明无奈的摇了摇头,吐槽一声谜语人,便先为昏迷过去的队员们医治,然后带他们离开月球地底世界,回到月球的表面,等待救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