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字,干脆利落。
阿戈尔的眼睛一亮,满脸的笑意。
“谢谢你,林夜明。”
“谢什么?”
“谢谢你没有说‘我理解你’。”
林夜明笑了一下。不是之前那种幸灾乐祸的笑,也不是面对未知时带着敬畏的笑,而是一种很淡的、像是终于放下什么东西的笑。
“我不理解你,”他说,“但我尊重你的选择。”
阿戈尔没有说话。
但它的身体微微震动了一下,像是某种被压抑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。不是悲伤,不是喜悦,而是一种更接近于“终于被看见”的、近乎透明的情绪。
恒星的光芒继续洒落。
虚空中的光河已经几乎散尽了。那些曾经属于无数文明的、被掠夺了亿万年的能量碎片,终于在伊西利斯消失之后获得了真正的自由。不是被用来战斗,不是被用来掠夺,只是纯粹地、安静地、以光的形态消散在宇宙中。
“散是满天星,聚是一团沙。”
阿戈尔忽然重复了林夜明之前说过的那句话。
“我现在懂了。”
“懂什么了?”
“沙也好,星也好。散了聚了,都是它们自己的选择。”阿戈尔的声音变得很平静,平静得像那颗恒星的燃烧,“但最重要的不是散还是聚。”
“是什么?”
“是有得选。”
一时间,场上冷了下来。
等着纳迦奥特曼的闪烁形态消失后,阿戈尔才行动起来,他将族人们的残骸收集起来,为他们立下了一个又一个坟墓,当他挖开最后一个坟墓的时候,他拜托林夜明在自己死后,希望可以跟族人们葬在一起。
林夜明同意了,并且答应为他们的坟墓布下一个封印结界,以防被地球人或者宇宙人打扰到。
虚空中只剩下恒星永恒的光芒,和那一片寂静。
林夜明站在原地,看着阿戈尔小小的身影在那片残骸中忙碌。纳迦奥特曼的形态已经彻底消散,番茄红色的能量余烬在他体表闪烁着最后的光芒,像是一场盛大演出结束后迟迟不肯散场的掌声。
他没有去帮忙。
不是因为不想,而是因为他知道,有些事情只能由活着的人自己去做。埋葬死者这件事,从来都不只是为了死者,更是为了让活着的人有一个可以回头看见的地方。
阿戈尔的动作很慢。
他的身体本来就小,那些残骸又分散得很开。他一颗一颗地捡起族人的碎片,每一片都小心翼翼,像是在捧着什么随时会碎掉的珍宝。背甲上的光纹随着他的动作微微闪烁,不是之前战斗时那种急促的预警光芒,而是一种缓慢的、近乎呼吸般的明灭。
第一个坟墓,第二个坟墓,第三个坟墓。
阿戈尔每挖好一个,都会在墓前停留片刻。他没有说话,没有祈祷,没有任何仪式性的动作。只是停在那里,背甲上的光纹暗淡下去,整只身体像是变成了石头。
然后他继续挖下一个。
林夜明一直站在远处,一动不动。恒星的光芒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,那影子投射在虚空中,没有地面承接,就那么孤零零地悬浮着,像是另一个维度的存在。
“阿戈尔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阿戈尔停下动作,回头看他。
“你刚才说,‘有得选’是最重要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现在选什么?”
阿戈尔沉默了很久。他低头看了看爪子里握着的那片残骸,又看了看已经挖好的那一排坟墓。那些坟墓排列得很整齐,每一座都朝向同一个方向——阿戈尔母星曾经所在的方位。
“我选记住。”阿戈尔说。
“记住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