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柳蕊娘还真把自己当回事。
柳蕊娘却在她发怒之前,又柔声补充道:“我当然可以在这里敬酒,但若是何女郎瞧不见热闹,动怒牵连下来……”
奴仆不得已道:“罢了。”
当众敬酒,柳蕊娘自己也丢人。既然要做这件事,自然是要做好,否则自家女郎绝不会放过自己。
奴仆放下酒水,起身走入梅林。
柳蕊娘垂眼看向酒盏,从袖中取出药包,将药粉尽数倒了进去。她握着酒盏轻轻摇晃,看着药粉消弭,终于光明正大地弯起了唇角。
何凉月既然非要横插一脚,那让她做个替罪羊再好不过。
王家可没那么好得罪。
既替长公子完成了下药的任务,又额外替他将何家拉下水,长公子必然会对她刮目相看。如此一来,她就不必害怕长公子将她视作没有用的消耗物,用完随手扔掉。
柳蕊娘放下手里的酒盏,垂首而立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梅林内的一双少女走了出来,何家的仆人卑躬屈膝跟在身后。
柳蕊则更为卑微,连脑袋都不曾抬起一下。
何凉月没等多久,就等到了这群人,当即兴致颇高。她拥着裘衣快步行来,颇为满意地看了柳蕊娘一眼,拍了拍手掌,笑说:“王女郎怀中红梅真是不错。”
王九娘早就看何凉月不顺眼了。
“是啊,就你煞风景!”她快步上前,对着何凉月问道,“听闻你要送我一份大礼?别告诉我,就是这么不痛不痒的两句话!”
“喏,她要敬王十一娘一杯酒。”
王九娘看向柳蕊。
柳蕊瑟缩着身子,哭着哀求:“求女郎喝了这盏酒吧,否则,否则何女郎……”
又是柳蕊,何凉月就是故意把柳蕊推到王令淑跟前,故意恶心王令淑。但若是真被恶心到了,日后何凉月当然要时时刻刻地提柳蕊。
回避,不如不回避。
王九娘对王令淑说道:“不如趁此机会,和柳家女撇清关系,免得她们总拿柳蕊娘做筏子。”
王令淑也是这么想的。
她确实是出于好心,帮过柳蕊娘两回。但是柳蕊娘的回报也来得很及时,几乎是一转眼,就在背后朝着她捅刀子,若她还当真怜悯柳蕊娘才是见了鬼。
“既然何女郎非要敬我一杯酒,我只好答应。”
王令淑端起酒盏,一口饮尽,抬手倾杯看向何凉月,绝口不提柳蕊娘。对上何凉月挑衅的视线,王令淑唇边含笑,又慢悠悠补了一句。
“可不是什么人,都配与我敬酒。”
何凉月的脸变得非常难看。
然而王家两位女郎才懒得管她的脸色,随意丢掉金杯,转身离去。
连看都没看柳蕊娘一眼。
但众人心下明白,本该如此,柳蕊娘算什么东西,也配让王氏两位女郎在乎?
亲自来这一趟,不过是警告何凉月罢了。
王令淑是懒得管别人想些什么的,她今日是来游玩的,又不是来斗心眼的。
王九娘心情倒是很不错。
那柳蕊娘就像是绣鞋上的蛞蝓,虽然咬不到人,可瞧着便让人犯恶心。今日撇清关系,让人知道她是死是活阿俏都不在乎,省得日后继续被恶心。
她挽着王令淑的胳膊,说道:“日后可别对人好心了。”
王令淑点点头。
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,她的脸颊红扑扑的,一双眼眸也有些失焦,呼吸急促。
好一会儿,她说:“好热。”
两人穿得厚,又走了这么远的路,有点热很正常。王九娘没多想,拉着罗棠棣往厢房走,准备先歇会再说。
但王令淑的手指烫得惊人。
她走得越来越慢。
到了最后,整个人恍恍惚惚挂在王九娘身上,身体软成了一滩烂泥。
像是喝醉了。
王九娘无奈看她一眼,说道:“我扶你去厢房睡觉吧。”
王令淑隐隐觉得不对劲。
但她不知道哪里不对劲,只觉得若是睡过去,那股不舒服或许会消失。
厢房一切都布置得很好。
王九娘留下银瓶玉盏,便自己去忙了,毕竟今日的寿宴她还得露面。
王令淑将自己反锁在房间内。
这么会儿,她已经察觉到不对劲在哪里了,那杯酒水里被放了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