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令淑一时听不明白,他这话是不是指,她会把他认作成崔三郎……而她一定会去见崔三郎。所以他就扮作崔三郎的模样,在这里守株待兔?
“我想见的是崔三郎。”
她转身便走。
手腕被攥住,她几乎砸进他怀中,谢凛的嗓音仍是温柔和熙的,他好脾气地问道:“你方才不是把我当作了他么?我应当没猜错,你很喜欢。”
王令淑对上他的视线,冷静下来:“我喜欢的是崔三郎。”
谢凛的笑意慢慢凝滞。
第27章悔改
“谢郎君,你知道是什么是东施效颦吗?”王令淑对他轻笑一下,眸底闪过别样的光彩,语调温柔起来,“西施是西施,崔三郎是崔三郎。”
“旁人演得再像,也不过徒增笑料。”
谢凛的瞳仁狠狠收缩一下,眼底闪过复杂情绪。
他固执握住王令淑的手。
可眼前的少女眼眸清澈,神情愉悦,仿佛齿间含着甜蜜的甘饴。谢凛曾在她身上看到过相似的模样,但那时候,她眼底倒映出来的他的影子。
此时此刻,她却在想着另一个人。
“你撒谎。”谢凛的手攥紧她的手腕,几乎要将她捏碎般,语调却越发温柔徐缓,“阿俏,难道你忘了,上辈子你如何爱我?如何满心满眼都是我?”
这句话仿佛诅咒般,令王令淑身体轻颤一下。
那些陌生的情绪,又随着记忆朝着她涌来,以至于她的眼睛都有些湿润。
王令淑真的喜欢过他。
她怎么会喜欢他?
“是。”王令淑竭力冷静下来,鼻尖却有些泛酸,眼底的雾气凝结成水滴,她的嗓音都变得有些含糊,“那你是怎么对我的?你真心待过我吗?”
没有,谢凛没有心。
他这种人,只会把别人的真心碾碎,当作乐趣。
王令淑记不起后面的回忆。
但那种巨大的绝望、极端的失望、悲切的后悔,绝不会欺骗她。哪怕她的记忆里,与谢凛还算琴瑟和鸣,可最终遗留下的情绪,却那样痛苦。
“谢七郎,你不要再纠缠我了。”
“我不是你的阿俏。”
“你口中的阿俏被你伤透了心,你不去弥补,却只想着如何来纠缠我。这样不知悔改,她若是泉下有知,只怕也会觉得寒心。”
王令淑不想再待在谢凛身边。
每当他用那种陌生又熟悉的眼神看她,她都有种说不出的惶恐,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当下的自己,还是他眼中的妻子阿俏。
王令淑一点也不想当梦中的阿俏,一点也不想沉入痛苦。
她用力推开他,转身便走。
王令淑越走越快,越走越快,越走……她拎起裙裾躲入芦苇丛中,眼泪不受控制地滴落,忽然觉得很是难过,却又不知道有什么好难过的。
谢凛似乎有些失神,没太用力,任由她走远。
好一会儿,他垂眼。
悔改?
王令淑不喜欢他纠缠,好,他不再纠缠。
但他若是什么都不做,她又会像是一只断线的风筝,自由自在地飘向别人。比如那位崔三郎,在他不在的时候,无孔不入,时时刻刻夺走她的视线。
还有王十郎、王九娘……
每个人都能轻易夺走她的心。
谢凛没由来烦躁。
……
王令淑没哭多久。
因为她实在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哭的,她身边万事顺遂,实在找不出什么可伤心难过的。短暂的情绪令她难过一阵,很快就过去了,只剩下茫然。
倒是那张琴,那是她送还给崔三郎的琴。
怎么会在谢凛哪里?
最要命的是,他刚刚弄断了一根弦。
真是焚琴煮鹤、暴殄天物、牛嚼牡丹、斯文扫地……的大俗人!
王令淑擦干了眼泪,气势汹汹过去找谢凛。他正在重新修这张琴,说实话,手法并不怎么样,但好在没有出什么错。
“琴还给我。”王令淑道。
谢凛抬头看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