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上,那陨星七剑乃是稀世珍宝,削铁如泥,毁之……太过可惜了啊!”总管太监扑通一声跪下,声音颤的劝谏,他是真觉得肉疼。
仪弘王看了他一眼缓缓说道:“剑再锋利,终究是死物,是摆在库房里蒙尘的器物,而一杆握在索卢云手中的枪,才是真正活着,能为我大仪开拓者疆土,定鼎安邦的‘剑’。”
总管太监浑身一震,瞬间明白了仪弘王的深意,这杆枪不仅是王子赠予索卢云的礼物,更是仪弘王对这段婚姻和未来朝局无言的期许与投资,相比之下,几柄藏于库中的宝剑确实不值一提。
“老奴愚钝,王上圣明!”他心悦诚服的重重叩。
“传朕口谕。”仪弘王不再多言,直接下令“着兵器监以陨星七剑为主材熔炼重铸,为宣威将军索卢云打造一杆长枪,形制,重量,长度可参考其旧枪,但务求更胜一筹,集兵器监所有顶尖匠人合力,日夜赶工不得延误,所需其他辅料,内库一应支取,不必回奏,此枪铸成之日,所有参与匠人,朕重重有赏!”
“遵旨!”总管太监与影卫齐声应道。
旨意迅传达到了兵器监,当老宗匠听闻要以陨星七剑为索卢云将军铸枪,而且是王上亲口谕令时,惊得半响说不出话,随即老脸激动得通红,普通跪下朝着王宫方向连连磕头:“王上隆恩!老朽……老朽定当竭尽所能,必不辱命!”
整个兵器监都震动了,王上竟肯毁掉贡品神兵,为索卢云铸枪!这是何等的恩宠与重视!
兵器监进入了一种空前紧张的状态,七柄曾让无数武将垂涎的绝世宝剑被珍重请出,送入最核心的熔炉工坊,监内所有顶尖的铸枪师、锻工、淬火匠、雕刻师都聚集一堂。
在几位老宗师的主持下,众人连夜商讨设计方案,既要最大化利用陨铁锋利、坚韧、轻盈的特性,又要符合长枪的实战需求和索卢云的使用习惯,他们还紧急调阅了索卢云旧枪的尺寸,重量等记录。
很快,通红的炉火日夜不息,沉重的捶打声和尖锐的打磨声不断的回荡在兵器监上空。
仪辛很快知道了父王的旨意,先是震惊于父王竟舍得熔掉陨星七剑,随后便是汹涌的感激和明悟,父王这是在用最实际的方式支持他,成全他。
他几乎每日都要悄悄去一趟兵器监外围,不打扰匠人,只是远远望着那映红夜空的炉火,听着那富有节奏的锻打声,心中充满了期待。
熔炼、萃精、折叠锻打、塑性、淬火、研磨、装杆……每一道工序都倾注了匠人们最高的技艺和心血,在第十八天,这杆汇聚了珍稀材质和顶尖工艺的长枪终于完成了!
枪长一丈一尺三寸,暗合天象之数,枪尖以陨铁最精华的部分反复折叠锻打而成,锋刃处薄如蝉翼几乎透明,却散着无坚不摧的森寒之气,尖端一点寒芒凝而不散,仔细看去有层叠细密的纹路,那是天外陨铁独有的星纹,在光线下隐隐流动,就像封印着一片微缩的星河。
枪刃与枪杆连接处并无突兀,而是浑然一体,刃身靠近吞口处,匠人以精微的手法,蚀刻出简练而古朴的云雷文,隐隐构成一幅“凤翔九天,含蓄未”的暗图,既呼应血凰之名,又不显张扬。
枪杆选用了极为罕见生长于南疆深涧绝壁的百年蛟纹木芯,此木木质致如铁却又拥有惊人的弹性与韧性,刀斧难伤,水火不侵,其天然纹路如同蛟龙鳞甲,故名“蛟纹”。
此刻暗银色的陨铁枪刃与深褐近黑,布满暗金色天然蛟纹的木杆完美结合,一刚一柔,一锐一韧,仿佛天生就该是一体的。
主持锻造的老宗师颤抖着手,最后一次用柔软的鹿皮擦拭枪身,一滴浑浊的老泪滴在冰冷的金属上,瞬间化作白气:“成了……真的成了!此枪融陨星之魂,合蛟纹之魄,刚柔并济锐不可当,更兼星文自生,血凰暗附,实乃老朽平生仅见之神兵!”
周围参与铸造的工匠们也无不激动万分,能参与铸造如此神兵,已是毕生荣耀。
消息第一时间传入王宫,仪弘王闻报放下手中的朱笔:“将长枪完好送入宫中,另宣王子仪辛即刻来见。”
四名魁梧的侍卫小心翼翼的把长枪抬入御书房,当锦缎揭开时,书房内的温度感觉都下降了几分,那杆枪静静地躺在架子上,却仿佛自有生命,吞吐着无形的锋芒,即时仪弘王见多识广,眼中也不禁掠过一丝异彩。
仪辛也匆匆赶来,他一路心绪不宁,既期待又忐忑,当他的目光落在那杆静静陈列的长枪上时,呼吸不由得一滞。
即时他不懂兵器优劣,审美却是一流的,这杆枪的造型、颜色、纹饰完全越了他对兵器的固有想象,它不像冰冷的杀人利器,更像一件充满力量感与美学的艺术品,神秘优雅又潜藏着无匹的锋芒。
仅仅看着就让人心潮澎湃,他几乎能想象出这杆枪握在索卢云手中,于万军之中挥洒时的绝世风采!
“父王……”仪辛回过神来连忙行礼,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抖。
“平身。”仪弘王示意他近前,指着长枪问道:“辛儿,你看此枪如何?”
“儿臣……儿臣不知该如何形容。”仪辛走到枪前,目光几乎无法移开:“只觉得……只觉得它不像凡铁所铸,倒像是有生命一般,很美,也很……慑人。”他想说“配她”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,耳根热。
“嗯。”仪弘王不置可否,踱步到枪前伸出手,并未真正触碰枪刃,只是虚抚而过感受那股锋锐之意:“枪是好枪,朕以陨星七剑为材,集兵器监之力,就是要铸一杆配得上我大仪血凰县主的神兵,如今枪成了,你打算如何赠予索卢云?”
他转过身目光平静的看向儿子:“是在迎接她凯旋的庆典上,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亲自赐下,以彰天家恩宠王室厚爱?还是你私下寻找机会,亲手交予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