黛眉紧拧,笙筝转身跃上马鞍,抽出车夫腰间的长剑斩断禁锢在马身上的绳索,跳转马头朝着皇城方向奔去。
月色渐渐暗沉,黑沉的云笼罩在月色里。
整个祁安城陷入沉寂的灯火中。
冷风萧瑟,刮起了笙筝的衣裙,青丝错落,缠绕在脖颈。
一直赶到皇城下,依旧未见白梓墨的身影。
双手紧紧攥着缰绳,笙筝微仰着头,水眸幽深颓然的望着红墙高瓦的皇宫。
这座皇宫像是无形的触手,狠狠压在心头,让她透不过气来。
终是来迟了一步,他还是进宫了。
苦涩冷笑,笙筝偏头,头微扬着,将眸底的泪狠狠逼回去。
调转马头,马蹄声有规律的踩在青石砖上,在黑沉冷风的夜里响起沉闷的声音。
视线望向前方,却在下一瞬,猛地拉住缰绳,浑身有些震然。
她僵硬转头,看向街道的一处拐角巷子里,两道身影对立而战。
即便是侧颜,依旧是那么俊美如斯。
她错愕的眨了眨双眸,翻身下马,刚要走过去,却在看到另一人的容颜时,脚步生生僵在那里。
竟是,慕容芫!
这么晚了,当朝宰相和太子殿下躲在小巷里做什么?
她躲在暗处,目光灼灼的凝着远处的男人,眸底的情意即便是暗夜里也掩盖不住。
*
巷内幽静,却有些压抑。
秦陌芫退后两步,凝重的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,冷然道,“我必须去找他。”
她刚想要拾步离开,手腕一紧,接着眼前一暗,灼热的气息喷薄而来。
白梓墨一手攥着她的手腕,一手撑在她身侧的墙壁上,将她禁锢在怀里。
男人暗沉的声线裹着怒意,“我说了,现在不行!”
他凤眸深沉,卷着薄怒的气息,俊容都有些冷沉。
周身的气息寒凉彻骨,似在极力压抑着怒意。
这样的他,她很少见过。
秦陌芫一时怔住,愣愣的看着他。
青竹般好闻的气息不断萦绕鼻尖,让她只觉得心慌。
她侧过脸,避开男人温热的呼吸,低声道,“梓墨,我必须找他。”
她怕阡冶有危险。
不论如何,只要能见他安然无恙就好。
可,下颚一重,她被迫抬头,却撞进男人漆黑泛着痛意的黑眸里。
男人语气低沉,卷着令人不敢直视的深情,“陌芫,若是我忽然消失不见,你会担心吗?”
笙筝躲在暗处,浑身一震,袖袍下的双手紧紧攥住。
小脸惨白,在月色下有些赢弱。
她听到了什么?
看到了什么?
梓墨哥哥对慕容芫的强势,呵护,禁锢。
对慕容芫说的话,语气。
那语气,即便远处的她都能感觉到男人话里的紧张,担忧,还有令人窒息眷恋的情意。
怎么会?
难道,梓墨哥哥对慕容芫并非是兄弟的重情重义?
在他心间的人,是慕容芫?
是一个男人?!
小脸瞬间苍白无血,忍着身子的薄颤,听着巷子里的动静。
是慕容芫的声音。
她抬眸,一瞬不瞬的凝着眼前的男人,挑唇淡淡一笑,“会担心,也会不遗余力的找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