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背影修长,一袭玄色衣袍,墨轻垂,双手负后,掌心攥着扇柄。
听闻声音,他转身,看向身后一袭红袍的笙筝,淡淡一笑,双手拱在身前,谦恭道,“笙将军。”
笙帡转身走向主位,一撩前袍坐在软椅上,朝着韩九忱伸手,示意他坐在一侧,“韩大公子,请。”
韩九忱拂袖,坐在一旁的侧位上,眉眼谦恭,始终淡笑着。
笙帡端起茶盏,浅酌着,脸色有些疑惑,“不知韩大公子来本将军府有何事?”
这可是这个男人第一次来他的将军府。
记忆中,镇北侯府的老三韩岩绪可是在祁安城出名了,臭名远昭。
反而老大韩九忱为人低调,在祁安城几乎没人见过他的影子。
这似乎是有史以来,他第三次见这个男人。
第一次是年幼时,第二次是皇帝封他为大将军时。
第三次便是他班师回朝时,在芸幽里与他有次过肩之面。
韩九忱淡笑,笑意深邃,“代替我父亲来与笙将军谈一谈。”
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,笙筝黑眸微眯,笑意裹着深意,“本将军不明白。”
不明白吗?
韩九忱低眉敛目,狭长的眼睫敛去眸底的深意。
他站起身,从袖袍取出一枚东西交予笙帡,迎着对方微诧的目光,他笑的平缓,“不知这枚东西能否让笙将军明白?”
笙帡微微眯眸,放下茶盏,伸手接过他手里的东西,细细琢磨。
唇角一挑,噙着邪肆冷佞的弧度,“镇北侯可真是下得了血本。”
那老东西竟然将免死令牌给了他,这是先帝赐予的。
有了这枚令牌,可谓是最有力的保命符。
笙帡收起令牌,笑的爽快,拂袖道,“回去告诉老爷子,本将改日去看看他。”
韩九忱淡笑,语气里却是多了几分打,“我父亲与笙将军都被皇帝禁足,笙将军如何去看?”
不提这个还好,一提这个,笙帡脸色瞬间阴沉,眸底都泛着冷色。
他微眯着眸,道了一句,“过几日便是皇帝去普清寺祈福的日子,到时本将军有本法让皇帝解了本将军与老爷子的禁足,也能让镇北侯府安然无恙。”
韩九忱低着头,眸光轻敛着,退后两步,双手拱在身前,微躬着身子道,“镇北侯府愿为笙将军效命。”
笙帡端起茶盏,浅酌茶水间,眉眼几不可微的打量了眼谦恭地韩九忱。
这个男人比韩老三城府深极了,那个韩老三,真正的草包一个。
*
天色渐晚,秦陌芫在房间里躲了一天,只为了避开诸葛榕斓。
房门敲响,她心神一蹦,沉声问道,“谁?”
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,恭敬道,“太子殿下,宰相府抬来了轿子,让您去一趟。”
宰相府……
是白梓墨要寻她?
房门打开,她脸色冷淡,“不必了,让他们回吧,就说本宫累了。”
管家微顿,从手里拿出一样东西递过去,“这是宰相府要老奴交给太子殿下的。”
秦陌芫蹙眉,结果东西间神色骤然一深。
收起东西朝着府外拾步而去,丢下一句,“不用跟着本宫。”
走出府外,刚踏上马车,手腕骤然一紧,熟悉清冷的声线自身后传来,“你去宰相府做什么?”
心神微颤,秦陌芫闭了闭双眸。
躲了一天还是没躲过!
猛地甩手,她站在马车上,居高临下,冷漠的看着诸葛榕斓,“与你何干?本宫的事何时轮到北凉王爷插手了?”
男人俊容微沉,身形一跃便上了马车,越过她挑起车帘走进去。
秦陌芫一时怔楞,回过神来走进去,冷冷的瞪着他,“诸葛榕斓,你有完没完?!”
这般纠缠她,是嫌她伤的不够彻底吗?
男人却是寡淡的扫了眼她,薄唇噙着若有无的弧度,“本王与白峰崖有过交情,来到南戎还未看过他老人家,正好与太子殿下同行。”
秦陌芫冷笑,“若是你也想去,本宫另外派个马车给你便是。”
男人凤眸轻抬,落在她脸上,幽深如墨,“马车里没你。”
她心头猛地一颤,收回视线坐在他对面,闭上双眸冷着脸,吩咐车夫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