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这个高育良,背依然挺着。但那个直的角度变了。
从松弛的直,变成了绷紧的直。
像一根被上了弦的弓。
“这份材料,你拍了照。”
不是疑问句。是陈述句。
高育良看着祁同伟的眼睛。
老狐狸。
祁同伟心里闪过这两个字。他不意外。
上辈子高育良能在汉东的政法系统里稳坐了二十多年,靠的不是学问。
学问只是他的面子。里子是这副比刀还快的脑子。
“拍了。”
祁同伟没有否认。
“但那不是今天的重点。”
他用指尖把明信片推到高育良面前。
“重点是,有人也知道这件事。而且这个人把这张明信片寄到了我家。”
高育良低头看着明信片。
红砖建筑。德文。蓝黑墨水。
他的右手从膝盖上抬起来,去拿茶杯。
手指碰到杯壁的时候,祁同伟看到了。
那只手在抖。
幅度不大。
如果不是刻意观察,根本注意不到。
但祁同伟在看。
他一直在看。
高育良端起杯子。
喝了一口。
茶是烫的。刚续过的水。
他喝得急了一点,一小口茶水溅在了手背上。滚烫。
高育良没反应。
手背上的皮肤泛了红。
他把杯子放下。放杯子的时候杯底和茶几碰了一下,声音比平时响。
“邮戳是哪里的。”
“省城。”
高育良的睫毛跳了一下。
省城。
不是京都。不是国外。
就在汉东省城。
这意味着寄信的人离他们很近。
高育良的后背已经湿了。他能感觉到毛衣贴在皮肤上的那种黏腻感。冷的。
不是热出的汗。
“同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