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辆深蓝色的帕萨特驶入祁同伟家的小院。
车牌不是公务号段。是高育良借远房亲戚的名义买的车。
平时很少开。只有在不想让司机知道行程的时候才会用。
陆亦云听到车声,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一眼。
“高老师来了。”
祁同伟从沙上起身。
“你去忙你的。我自己泡茶就行。”
陆亦云看了他一眼,有疑惑也有担心。
她转身去了厨房。
祁同伟走到门口。
帕萨特在院子角落停稳了。高育良推开车门下来。
他穿了一件藏青色的夹克,里面是灰色的高领毛衣。
快五十岁的人了。头花白了一半,但打理得一丝不苟。
背挺得很直。脸上的皱纹集中在眼角和嘴角,不深,像是用橡皮擦轻轻蹭过的铅笔印。
整个人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年轻十岁。
这是高育良的本事。不管什么场合,他的仪表和气度永远是精确控制的。不多余一根领口的线头。
“老师。”
祁同伟迎上去。
高育良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手掌的力度适中。不是那种用力过猛的拍背,也不是蜻蜓点水的敷衍。恰到好处。
这个人连拍肩膀的力道都像经过了计算。
“气色不太好。”
高育良看着祁同伟的脸。
“前天晚上的事,后续处理得怎么样?”
“都控制住了。五个人全押着,笔录做了两轮。”
祁同伟侧身让路。
“先进去坐。”
客厅的茶几上已经摆好了。
一壶龙井。两只白瓷杯。旁边放着一碟花生米,一碟盐水毛豆。
不是待客的排场。是师生之间随便吃两口的意思。
高育良在沙上坐下。
上周他来的时候,赵立春就坐在这间客厅里。
省长大人坐在这张朴素的沙上,跟祁同伟对面而坐。
赵立春愿意坐在这种地方。
说明祁同伟在他心里已经不是下属。
是自己人。
高育良端起茶杯,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。
龙井不错。清香。但不是顶级的那种。
“东方汉城的项目,进度怎么样了?”
高育良开口聊的是正事。他不是那种拐弯抹角的人。
或者说,他选择在哪个时机拐弯抹角是经过精确计算的。
“在赶。三个月之内竣工。赵瑞龙盯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