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手垂在身侧。手电筒握在右手里,拇指搭在开关上。
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脸。但能凭声音判断距离。十五米。顶多二十米。
周围的脚步声停了。四个方位。全部到位。
标准的口袋阵型。
祁同伟在缉毒一线见过这种阵型。贩毒团伙里的职业打手用这种站位,一旦合拢,中间的人跑不掉。
“这么多人,就为了见我一面?”
祁同伟的声音在空旷的工地里传得很远。语气松弛。甚至带着一丝笑意。
“有点浪费人力。”
京都男人没有接话。
一个黑影从左侧靠近了三步。
祁同伟听到了另一个声音。呼吸声。粗重的、带着鼻音的呼吸声。
廖老板。
这个酒色掏空了身体的中年人,在夜风里喘得像个风箱。
“祁……祁书记……”
廖老板的声音在抖。不是因为冷。
“别说话。”
京都男人的声音切了进来。干脆利落。
廖老板果然闭了嘴。
十五米外,京都男人的轮廓在黑暗中微微移动了一下。他在调整站位。
祁同伟的拇指在手电筒的开关上摩挲了一下。
然后。
他按下了开关。
不是照前方。
手电筒的光柱直直地打向天空。
一束白光刺穿了夜色,像一根光柱插在乌云底部。
信号。
一秒。
整座工地炸了。
不是爆炸。是光。
所有的探照灯在同一个瞬间全部亮起。a区的。b区的。c区塔吊顶上的。工地围墙上的应急照明。停车场角落里两辆面包车车顶的强光射灯。
白光从四面八方灌进来。
黑夜被撕成了碎片。
工地的中心广场亮得像正午。
每一粒沙子、每一颗石子、每一滴积水上的反光都清清楚楚。
廖老板的脸暴露在强光下。煞白。嘴唇在哆嗦。他的右手里握着一把短管猎枪,枪口朝下。
他身后的三个蒙面人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。
“不许动!放下武器!双手抱头蹲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