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我来打个招呼的语气。
那种冷得像白开水一样的告别。
这些东西加在一起。
只说明一件事,赵立春已经心存芥蒂。
他不会忘。
也不会原谅。
但祁同伟没办法,赵家这艘船按这样的强势走法,必然没什么好结果。
——
凌晨一点四十。
祁同伟的车停在林城市委大院门口。
值班室的灯还亮着。门卫看到他的车牌。赶紧开了门。
他没回家属院。径直上了办公室。
推开门。
易学习坐在他办公桌对面的沙上。
手里端着一个搪瓷杯,茶水已经凉了。
杯壁上一圈深褐色的茶渍,旁边放着一包拆开的花生米。
看样子等了不短的时间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祁同伟把外套搭在椅背上。
易学习站起来,把搪瓷杯放下,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去省长家吃饭。我能睡得着?”
祁同伟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易老哥,你消息倒是一如既往的灵通。”
“别人都说你死板,我看啊,在看不见的地方,你可精明得紧。”
易学习笑了笑,无奈摇摇头。
“我就当你是夸我了。”
祁同伟也没管易学习走到饮水机前,倒了杯水,一口气喝完。
然后他把今晚的事,挑重点说了一下。
易学习听着,脸色一点一点地变。
听到赵立春要塞企业进来的时候,他的眉头拧了起来。
听到高小琴配合唱双簧的时候,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。
听到赵立春说你先去稳住港商的时候,他的拳头在膝盖上攥紧了。
祁同伟说完了。
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窗外传来夜虫的叫声。
易学习站起来,走到祁同伟面前。
伸出手。
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力道很大,拍得祁同伟的身子晃了一下。
“同伟。你做得对。”
易学习的声音有点粗。
“守住了原则,我佩服你。”
他看着祁同伟的眼睛。目光里没有虚的东西。全是实打实的分量。
“从今往后,不管谁来施压。不管是省里的还是京城的,我跟你一起扛。”
祁同伟看着这个头花白、脸上沟壑纵横的老搭档。
叹了一口气,易学习还是一如既往的直率。
他拍了拍易学习的手。
“易老哥,有你这句话,我心里就有底了。”
他坐回椅子上,搓了搓脸,把那股疲惫搓散。
“不过,咱们得提前做准备。”